他正靠在沙发靠背上,偏着头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
窗外那片城市的灯火通明。
......
国庆假期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
九月的最后一天,杭市落了一场薄雨。
雨丝细密,把梧桐叶洗得发亮,又顺着叶尖一滴一滴往下坠,打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碎成细小的水花。
空气里浸着初秋的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混着泥土和落叶被雨水泡过之后那股微涩的草木气。
岑舒安的公寓里暖气开得足,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趴在卧室的床上,两只脚翘着,脚踝交叠,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被单。
俞叙川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薄款领衫,面料挺括,袖口推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清瘦的腕骨和指节分明的手指。
随行助理安莉和两名保镖是俞叙川提前一周就安排好的。
安莉是留学生,在巴黎待了六年,精通法、英、中三门语言,会煮中餐,还会一些格斗和枪械的使用。
在国外最担心的就是枪械安全。
她人长得清秀,短发利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小臂。
两名保镖都是海外安保公司的人,履历干净,持械手续合规,一男一女,女保镖主要跟着岑舒安贴身走,男保镖负责外围和车辆。
俞叙川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
出发那天是个阴天,俞叙川专门推掉了两个会议送她去机场。
车停在航站楼出发层的时候,岑舒安弯腰钻出来,身上穿了件奶白色的短款风衣,里面是条深色的针织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寸,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
头发松松地披在肩后,发尾微卷。
她仰头看了俞叙川一眼,下巴微微抬着,开口:“我走了。”
俞叙川低头看着她。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款大衣,抬手把她脸颊边那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压得很平。
岑舒安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她转身往航站楼里走,安莉和两个保镖跟在后面半步,推着行李箱。
飞机上十几个小时。
岑舒安上了飞机就开始睡,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安莉坐在斜前方。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飞机已经在下降了。
巴黎的轮廓从云层下面慢慢露出来,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颠了一下,岑舒安皱着眉从座椅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偏头看向舷窗外。
天光被云层滤成一种寡淡的灰白,远处的建筑轮廓模模糊糊的,像浸在一层薄薄的雾里。
岑舒安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安莉一路替她办好所有手续,两名保镖把行李搬上车,车门一关,冷气扑面而来。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法国男人,穿着深色西装,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岑舒安上车就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车驶出机场,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路两旁的树飞快地往后退。
俞叙川安排的房子在十六区,一套临河的顶层公寓。
电梯直达,门一开,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塞纳河,远处能看见埃菲尔铁塔的一截尖顶。
屋里已经有人打扫过,冰箱里塞满了水果和饮料,茶几上摆着一只白瓷花瓶,插着两支新鲜的白色芍药,旁边搁着一张手写的卡片。
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香薰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