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安从小就仗着这张脸为所欲为。
闯了祸往舒女士怀里一躲,仰着头眨巴眼睛,舒女士就心软了。
想要什么就扯着岑舒言的袖子晃,嘴一撇,眼圈一红,岑舒言就去给她拿。
再不行就抱着岑舒禾的胳膊不撒手,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岑舒禾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嘴里“姐姐姐姐姐姐”叫个不停,叫到岑舒禾受不了了松口为止。
被宠着长大的人,脾气自然娇气,性子恶劣,凡事只顺着自己的心意来,从来不去想别人。
因为从小长得漂亮,岑舒安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被人夸着。
岑舒安趴在枕头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偏头看着岑舒禾。
......
岑舒言到巴黎是第三天。
那天下午,岑舒安正和岑舒禾的朋友在玛黑区一家开在巷子深处的可丽饼店门口排队。
队伍不长,前面只有三四个人,空气里浮着黄油和焦糖混在一起的甜香,从店里飘出来。
那位法国女孩叫Camille,是岑舒禾在巴黎高商读研时认识的同学,学艺术史,家里在六区开画廊。
她个子很高,比岑舒安高出大半个头,头发剪得很短,露出耳朵和利落的下颌线,五官偏冷,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冷漠极了。
可她一开口就露馅了,声音软得不像话,说话时总爱微微偏着头,眼睛弯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她笑着看着岑舒安,带着一点不太流利的中文:“安安,你要加榛子酱吗?”
“加!”
岑舒安踮着脚往店面的玻璃窗里张望,“再加香蕉。”
Camille笑了一下,眼尾弯起来,那股冷意散了,露出底下一双很温柔的眼睛。
她伸出两根手指,用带着法语腔的英语跟店主点单,然后侧过身,让岑舒安站到前面去。
岑舒安抬头看她,下巴微微抬着,黑眸亮亮的:“你中文什么时候学的?”
“大学。”
Camille低头看着她,语速放得很慢,“说得不好。”
“还行吧。”
岑舒安点评,转身接过店主递来的可丽饼,热腾腾的饼皮裹着榛子酱和香蕉片,折成三角,外面包着一层薄薄的油纸。
她咬了一口,嘴角蹭了一点酱,腮帮子鼓鼓的。
岑舒安这三天过得简直像个小皇帝。
岑舒禾忙着跟教授讨论论文,扎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下午。
Camille便顺理成章地接手了陪玩的差事。
两个人蹲在塞纳河边的旧书摊前翻明信片的时候,Camille忽然说寒假想去中国玩。
岑舒安眼睛一下亮了,蹲在地上仰起头看她,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真的?你来!我带你去玩!”
Camille伸出小拇指,用带着法语腔的中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约、好、了。”
岑舒安伸出小拇指跟她勾了勾。
到了傍晚,Camille要回去赶一篇论文,走之前站在公寓楼底下,低头看着岑舒安,眼睛亮晶晶的:“安安,下次见。”
岑舒安冲她挥了挥手,转身往公寓楼里走。
晚上回到公寓,安莉把购物袋拎进衣帽间。
岑舒安盘腿坐在沙发上,听见玄关传来拉杆箱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然后是一道熟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安安。”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脚踩着地毯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