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老设施？”

“我妈死前查医疗走私案，顺过一条暗线。”她声音平，“后来线断了，地方没忘。”

两人对视片刻，都没再问。有些事不用说透，经历过的人自然懂。

赵凛收起地图，重新检查装备。战术手套磨得发白，他换了一副新的，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冷霜把银链残段收进急救包，顺手摸了颗薄荷糖含住，提神。

外面风大了。碎石滩上沙粒被吹得滚动，打在铁皮墙上啪啪作响。政府大楼顶的蛇形余烬还没散尽，红蓝光晕在云层底下晃。

赵凛站起身，背起战术包。冷霜跟在他身后半步，手始终没离枪套。

他们走出避难舱，踩在碎石上，脚步很轻。远处警笛声更近了，但方向不对，像是被引去了码头另一头。这是调虎离山。

冷霜忽然停下。

“等等。”她低声说，“灯塔那边，今晚不该有值班人员。”

“所以有人替换了排班表。”赵凛接话，“他们知道我们会走哪条路。”

“那就换。”她抬手指向北侧的废弃输油管，“从底下穿过去，虽然窄，但能避开所有监控节点。”

赵凛点头：“你带路。”

两人转向北，贴着沙丘边缘移动。赵凛走在外侧，左手压着战术裤内袋，确保胶卷没松动。冷霜在前，步伐稳定，高马尾被风吹得贴在后颈。

输油管入口被锈铁板盖着，边缘长满藤蔓。赵凛用匕首撬开，里面黑洞洞的，空气闷热，带着机油味。他先进去，蹲下身试了试地面承重，回头示意。

冷霜正要弯腰钻入，忽然抬手止住他。

“别动。”

她盯着管口内侧，借着微弱光亮，看清了一行刻字——很小，几乎被锈迹盖住，但能看出是手工划的。

“YX-07，YX-08。”

赵凛凑近，眼神一沉。

这不是标记，是提醒。

有人比他们先来过，而且知道他们的编号。

冷霜退后半步，手按枪柄：“这地方不该有记录。”

“那就说明。”赵凛低声说，“我们不是第一个被放进来的人。”

两人沉默一秒，同时抬头看向政府大楼方向。蛇形图案已经消散，但夜空依旧泛红，像烧过的灰烬。

冷霜深吸一口气，率先钻进管道。赵凛紧随其后，临近前最后扫了一眼四周。沙地上，他们的脚印清晰可见，正被风吹淡。

他猫腰进入，铁板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