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左边,取出钢丝铅坠,系在通风口边缘垂下。钢丝笔直,无摆动。说明无气流扰动,排除风压陷阱。
两人确定路线,贴左壁前行。
三十米后,通道变宽,尽头是一扇铁门,表面覆着防锈漆,门缝严密,连光都透不出。赵凛靠近时,夜视仪突然捕捉到密集红点,呈网格状分布在离地四十至八十公分区间。
红外交叉束。
他蹲下查看地面水流。中央区域积水最缓,几乎静止,而两侧水膜微微波动。说明中线铺设了绝缘垫,可能是维修人员巡检路径。
他脱下手套,在作战服上擦干掌心汗渍,重新戴上。
“我先过。”他低声说,声音压得极平。
冷霜点头,退后两步,转身面向来路,进入警戒状态。她从急救包取出一颗薄荷糖含入口中,清凉感瞬间冲上脑门,驱散疲惫。这是她执行任务前的老习惯,提神醒脑。
赵凛趴下,腹部贴地,开始匍匐前进。
红外线高度精准,稍抬躯干就会触断光束。他控制呼吸频率,吸气两秒,屏住三秒,呼气四秒。每一次挪动,手臂前推不超过十厘米,腿部跟进时脚掌完全贴地,避免掀起水花。
行至中途,头顶突然传来“咔哒”轻响。
齿轮转动。
他眼角余光瞥见上方阴影移动——一道合金闸门正从天花板缓缓降下,目标正是通道出口。
冷霜立刻回头:“快!”
赵凛加速爬行,肘部磨过粗糙地面,作战服发出细微摩擦声。他不敢用手撑地发力,怕产生震动波影响红外判断。
最后五米,他几乎是拖着身体往前蹭。
闸门下降速度不快,但足够致命。他估算还剩不到两秒闭合。
三米。
两米。
一米。
他猛地蹬腿,整个人滑出最后一段距离,险之又险地钻出门缝。冷霜紧随其后,翻身滚出,背靠墙壁喘息。
闸门“哐”地一声落地,激起一片水雾。
两人躺在地上,胸口起伏,谁都没说话。
过了十秒,赵凛坐起来,检查自己是否触发警报。一切安静。通道深处没有脚步声,没有灯光亮起,只有水滴落的节奏依旧。
他看向那扇铁门。门框四周有密封条,边缘沾着微量油渍,说明经常开启。锁芯是电子加指纹双认证,外面还有旋转护盖。
他伸手摸了摸门缝,指尖传来微弱气流——里面有人工供氧,不是废弃设施。
冷霜也站了起来,拍掉裤子上的泥水,顺手将腰间银色链子从作战服下拽出。走路时它会轻响,但她现在顾不上隐藏声音。
赵凛从内袋摸出老式打火机,掌心合拢两秒,又放回去。
呼吸稳了。
他站到门前,开始检查门禁系统的接线盒位置。冷霜则背靠墙壁,面向来路,右手搭在枪套上,眼睛盯着通道深处。
谁也不知道刚才那串陌生脚印的主人去了哪里。
但现在,他们已经走到了最后一道屏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