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过第二个路口,红绿灯变黄。司机踩下刹车,车身轻微晃动。
就在这时,赵凛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摩托从侧巷驶出,车牌被泥糊住,骑手戴着全盔,但身形轮廓熟悉——是刚才检查站那个男人。
他没走,他跟上来了。
赵凛的指节在口袋里收紧,打火机的棱角刺进肉里。他没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呼吸沉了一分。
冷霜也看到了。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战术靴鞋尖,那里还留着昨天在车库划下的“7”字痕迹。她没擦,也没管,只是把脚微微收了收,藏进阴影里。
那是她的标记,也是她的底线——记住位置,别丢方向。
摩托保持距离,不远不近,跟在车队后方第三辆的位置。它不超车,也不靠近,就像一段甩不掉的影子。
赵凛知道,对方在等时机。等一个能单独接触的机会,等一个能向上级通报的空档。他不会立刻动手,他要的是连根拔起。
所以他还不会暴露他们。
至少现在不会。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工业区边缘,路边的厂房开始密集,墙上涂鸦越来越多,大多是扭曲的蛇形图案,有的用红漆,有的用炭笔,像是某种暗号。
赵凛盯着那些图,没说话。他知道这不是巧合。这些蛇,是标记,是警告,是归属。
而那个男人,就是这条蛇的第一颗毒牙。
他还在口袋里握着打火机,父亲留下的东西,从来没用过,但每次摸到它,他就知道自己是谁。
现在,这枚打火机像一块烙铁,烫着他的掌心。
冷霜的指甲再次蹭过掌心老茧,比刚才重了一分。她在提醒自己——清醒点,别犯错。
他们谁都没说话,谁都没看对方。可整个车厢的空气,已经绷到了极限。
前方,第三个岔口快到了。
废弃加油站的招牌歪在半空,锈迹斑斑,写着“永安油站”四个字,最后一个“站”字只剩半边。
车速没减。
赵凛的右手搭在车门扶手上,指节发白。
冷霜的左手按在膝上,拇指轻轻摩挲着银色链子的扣环。
摩托还在后面,稳稳跟着。
赵凛知道,下一秒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也可能一切都结束。
车子驶入岔道,轮胎碾过坑洼,发出沉闷的震动。
他的眼睛盯住后视镜。
那个骑手摘下了手套,右手搭在油门上,没加速,也没减速。
但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看向加油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