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靠在据点墙角的铁架床边,左臂的绷带又渗出一圈暗红。他没去管,手指正一寸寸摩挲着战术包外侧的拉链,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什么还在。冷霜坐在对面的折叠桌前,桌上铺着三样东西:一张皱得几乎看不出原形的纸片、一枚银灰色纽扣、还有一只黑色皮手套。
屋里的灯是那种老式白炽灯,吊在房顶晃着,影子在墙上乱跳。窗户用厚帆布钉死,只留一条缝透风。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远处有狗叫,一声接一声,听着像是空地那边传来的。
冷霜没抬头,左手拇指反复划过掌心那道茧。她右手捏着放大镜,正对着纸片一角的“7-9”数字看。那字是手写的,笔画歪斜,但压痕很深,像是匆忙中用力划上去的。
“B区。”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把屋里那点杂音都压住了,“不是随便写的。”
赵凛抬眼,“早先园区图上标过B区,七到九号建筑是连排地下库,战备时期建的,后来注销了。”他顿了下,从战术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复印件,摊在桌上。那是他们一个月前侦察时拍下的区域平面图,边缘卷着,角上还有烟灰烧过的痕迹。
冷霜把纸片对准图纸,挪了两次位置,终于让“7-9”和图纸上的编号线重合。“角度偏十五度,说明这人是从西北口进去的。而且——”她拿起手套,翻过来,指着指腹内侧那几道横向磨损,“这磨损不是打斗留的,是频繁推拉金属门栓造成的。他每天进出,动作固定,力度均匀。”
赵凛接过手套,凑近闻了下。皮革味混着一点机油,还有极淡的汗酸。“不是临时藏身点,是常来的地方。”他把纽扣拿起来,背面那个“Ω-3”的刻痕在灯光下反光。他盯着看了几秒,“Ω是希腊字母,军工系统常用作内部代号分级。三级权限,能进核心仓储区。”
“毒蛇不可能随身带这种东西。”冷霜说,“这是故意落下的,但他不怕我们查到这个编号。”
“所以他想让我们查。”赵凛摩挲左腕旧伤疤,指腹在那道凸起的肉上打了三个圈。他忽然想起通风井出口时那人最后的眼神——不是慌,是等着他们追上来。
冷霜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的地图前。那是整个废弃工业园区的手绘标注图,红蓝铅笔画了十几条路线,大部分已被划掉。她用指尖点了一下B区的位置:“这里离主干道三公里,地下管网直通东郊货运专线。如果用来转运违禁品,比码头更隐蔽。”
赵凛也站起来,走过去。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从战术包里摸出父亲的老式打火机。铜壳的,边角磨得发亮。他没打开,只是握在手里,掌心慢慢发热。
“他跑了,但我们拿到了路。”他说,“不是他给我们线索,是我们踩着他设的局,往他最不想让人碰的地方走。”
冷霜回头看他一眼。她没笑,也没点头,只是从腰间取下狙击枪弹匣,检查了一下子弹数量,重新装回去。咔的一声,清脆利落。
“夜间行动。”她说,“单线联络,不带增援。”
“随时撤退。”赵凛接上。
两人对视一秒,默契落地。这种话不用多说,以前在部队就是这样——计划定死,执行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