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诺没有选择硬闯，而是如一道影子般滑下马车，借着积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山神庙的侧后方。

透过破损的窗棂，庙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十几个金国签军，正围着一个火堆大快朵颐。火上架着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羊羔，油滴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他们穿着混杂的皮甲，有的甚至还戴着宋朝百姓的瓜皮帽，脸上洋溢着一种属于强盗的、毫无廉耻的狂笑。

“大哥，这宋朝的婆姨，就是没咱大金国的女人爽利！”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灌了一口劣质烧刀子，指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几个瑟瑟发抖的妇人，淫笑道。

被称作“大哥”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百夫长，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油光，狞笑道：“爽利？嘿，等老子回了上京，把这几个宋朝的花姑娘献给完颜将军，赏下来的银子，够你娶十个老婆！”

角落里，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童，死死盯着这些金兵，小手在破棉袄里摸索着什么。

铁诺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小童手里，攥着一块尖锐的、磨得发亮的石头。

就在那百夫长伸手去抓一个妇人时，异变陡生！

那小童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幼狮，猛地从角落窜出，手中的石片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狠狠划向百夫长的脚筋！

“小畜生！”百夫长吃痛，暴怒地一脚将小童踹飞出去！

“砰！”小童重重撞在神像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那泥塑的菩萨。

庙内的欢声笑语瞬间被惨叫声和咒骂声取代。金兵们纷纷拔刀，却一时找不到发泄的对象。

就是现在！

铁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窗外射入！他没有喊杀，只是将随身携带的、用现代工艺特制的石灰粉，猛地向空中一扬！

“闭眼！”一声暴喝，如晴天霹雳！

石灰粉在火光中炸开，形成一团刺目的白雾！金兵们惨叫连连，双眼瞬间失明！

紧接着，铁诺手中的军用匕首，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寒光。他没有杀那些小兵，而是直取那名百夫长的咽喉！

“噗嗤！”

一声闷响，百夫长捂着喷涌的颈动脉，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战斗结束得极快，也极惨烈。幸存的几个金兵，瞎着眼在雪地里乱窜，很快被铁诺一一结果。

铁诺没有理会那些受惊过度的妇人，而是走到那个吐血的小童身边。小童已奄奄一息，小手却还死死攥着那块石头。

铁诺蹲下身，轻轻掰开他的手指，用一块干净的布巾擦去他嘴角的血沫。

“好孩子。”铁诺低声道，从怀中掏出一瓶金疮药，喂他服下。

小童看着铁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融化了脸上的血污。

铁诺站起身，看向庙门口。辛知微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化成水渍。她看着铁诺，眼神复杂，有敬佩，有震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

“铁大哥，”辛知微轻声道，“这世道，比这雪，还冷。”

铁诺没有回头，他走到那百夫长的尸体旁，搜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展开一看，上面用汉文和女真文写着几行字，正是关于“龙城”和“神秘异客”的情报。

“是很冷。”铁诺将羊皮纸揣入怀中，转过身，目光如炬，“所以，才需要我们这些不怕冷的人，去把这雪……烧化了。”

他走到马车前，伸出那只刚刚染过血的手，扶住辛知微。

“走吧，辛姑娘。天亮之前，我们得赶到‘龙城’。”

风雪更大了，两行脚印，一深一浅，消失在通往北方的古道尽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