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忙,改天有空再聊。”
薄铮然对江知琬笑了笑,习惯性地说:“这条裙子很衬你,不过今天降温了,你出门多加一件外套。”
他说完,自己就先低笑了一声,像是也被这句顺口而出的客套给逗着了。
他的语调滑出去,带着一点吊儿郎当的京腔。
“别误会啊,我可不是随便夸人。主要是怕回头谁传出去我薄二少眼睁睁看美人冻出关节炎,多损我怜香惜玉的名声。”
他的眼尾余光往李照琰那边轻轻一挑,寻找盟友给自己捧场。
哪怕他的盟友是一位冷面大佛。
冷面大佛没有接茬。
他淡淡地扫了薄铮然一眼,那一眼里满满当当地写着“无聊”。
他身形高,挡住了头顶大半的光线,可是因为没有再往前逼近,压迫感总算收了几分。
江知琬没有那么紧张了,最起码是没有手抖了。
薄铮然被好友无视也不恼,转回头又冲江知琬抬了抬下巴,语气轻飘。
“真不用我找人给你拿一套衣服?楼上有衣帽间,牌子还行,不嫌弃就当救急。”
江知琬心口微微一松,乖巧道:“二少的好意我心领了,真不用麻烦。再欠您一条披肩,我怕回头媒体写我‘碰瓷’。”
“碰瓷?”薄铮然啧了一声:“那也得看谁碰。我车保险高,让你碰几次都赔得起。”
李照琰终于对这出插科打诨不耐烦了:“你没完了是吧?”
“行行行。”
薄铮然拖腔拖调地应了一句,又朝江知琬抬了抬手,做了个极其浮夸的绅士礼。
“江小姐,先走一步。外头风大,裙子短,别久站。”
他搭着李照琰的肩走了。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分钟,信息量却高到爆炸。
芬姐看向江知琬的眼神彻底变了。
惊疑,审视,更多了几分谨慎。
她压低声音问:“琬琬,你跟薄二少……?”
江知琬垂下眼睫,故作羞涩。
两人尚未走远,薄铮然闹腾的紧,李照琰烦他,调笑的余音飘回来。
李照琰好像说:“……这是你喜欢的款儿了。”
江知琬和芬姐下意识望向走廊尽头。
那两道背影已经折进转角,一个吊儿郎当,一个冷冽如刀。
就像两束光倏然收拢,却把江知琬面前这条逼仄的通道照得雪亮。
江知琬瞥了一眼芬姐的神情。
对方若有所思。
江知琬不胜酒力又不胜惶恐,说:“芬姐,别问了……只是以前跑组时欠的人情。今天要是传出去,我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一句“混不下去”,把芬姐所有呼之欲出的盘问都堵了回去。
落魄艺人、资本大佬、私交甚秘、不想被知道,每一层都在暗示再挖下去就会炸。
芬姐捏着那只火机,心里已经飞快拨起了小算盘。
薄二少随口一句“楼上有衣帽间,牌子还行”,满陇宴顶层的资源就随手递到了江知琬面前。
另一个男人虽然不知道来头,但是根据对方的气度和薄铮然亲近的姿态,想必地位也低不到哪里去。
对方明晃晃地默认了“这女孩我眼熟,你别太过”。
还有那句“这就是你喜欢的款儿了” ……
芬姐迅速意识到王国寅今晚原本志在必得的小猎物,可能早就被别人盖了章。
只是因为薄铮然还没有出手,他是出了名的不喜欢强人所难那一套,江知琬又不会逢迎。
但是芬姐会啊。
江知琬这个类型确实是薄铮然喜欢交往的类型之一。
江知琬这个人更是出了名的脸在江山在。
芬姐混圈二十几年,最懂得“风向”二字。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江知琬要是真能攀上薄铮然,谁还在乎一个王国寅?
于是芬姐瞬间换了脸色,扶住江知琬的手臂,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
“哎呦,我懂我懂,咱们这就先回包厢,跟王总道个歉,就说你身体不舒服。角色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
两人回到听涛包厢。
王国寅的脸色已经有了些许不耐,但是在芬姐凑过去低声快速耳语了几句之后,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江知琬。
目光中的黏腻褪去些许,多了几分审视和考量。
“江小姐和薄二少是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