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析这些人大概率会拿着这些东西去找任旭团队沟通,换取一笔可观的封口费或者资源置换。
但是没有关系,任旭永远不知道风行什么时候会突然拍到他。
他只能不断加钱,却买不来绝对的安全。
他们之间从此有了信息差。
任旭知道自己的路线暴露了之后,一定会疯狂排查内鬼、更换习惯、减少外出。
但是人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越出错就越需要“保护”。
这会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勒索循环。
营销号江知琬倒是也卖了一笔,他们习惯先看风向,按兵不动。
众人逐利而来,任旭完全可以用钱解决隐患,唯独最想搞死他的人他解决不了。
对家和他的路线几乎一模一样,资源池高度重合,盯着任旭也不是一天两天。
只是苦于抓不到实锤,只能在微博阴阳怪气。
收到邮件之后,对家只以为她和任旭谈崩了,开价很爽快。
江知琬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这钱赚的真不容易啊,比杀王国寅还难。
杀王国寅只需要一把刀片,一个瞬间,一腔同归于尽的恨。
而搞这些钱,她每天只能睡两小时。
热饭简直是奢侈品,运气好的话她只舍得买一杯关东煮,汤要捂在手里取暖,等凉透了才喝。
在车里待着,租来的polo座椅塌陷,她垫了三个抱枕,尾椎骨还是磨出了淤青。
她学会了抖腿,学会了抽烟,学会了把肩膀垮下来,学会了将眼神变得浑浊,学会了用指甲抠手臂上的纹身贴……
她被迫学会了很多东西,最难的是面对镜子。
那张脸被深十八个号的粉膏糊住,像戴了一张橡皮面具,她认不出自己。
有一次她在车里等了三小时,任旭没有出现,她睡着了,梦见自己还在拍《浮雨》。
导演喊“Action”,她往水里跳,却怎么也沉不下去,因为水变成了王国寅的脸,一张张叠在一起,冲她笑。
她惊醒时,满脸是泪,口罩湿透了。
她怕手机被黑,怕代理IP失效,怕虚拟号码被追踪,怕邮件被拦截。
每次点击发送,她都要深呼吸三次,想象自己是站在悬崖边投石的人。
石头落下去,可能激起水花,也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她没有助理,没有朋友,没有可以接电话说“我今天好累”的人。
芬姐以为她在乖乖跑工作,王国寅以为她在绝望地等死,薄铮然和岑云……
她希望他们永远不要知道。
谢析算半个同行,但是谢析收她的钱,买她的料。
两人之间有太多利益的冰层,太少温度的水流。
有一天深夜,她在车里听到电台放一首歌,旋律很熟悉,好像在她死前的那一年爆火了。
她跟着哼了两句,突然哽咽。
她忍住了想要被理解、被看见的软弱,偶尔谢析跟她聊天,她都很想倾诉。
她忍住了报复的快感,她按优先级分类,按买家分级,按时机定价。
她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而不是一个愤怒的受害者。
她忍住了求助的本能,有无数次她都想给薄铮然发消息,想问他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想问他你能不能帮我。
她甚至编辑好了短信问他能不能请你喝杯咖啡,但是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她忍住了放弃的诱惑,她每天都在呕吐。
抗生素刺激胃,空腹加上紧张,她总是干呕,吐出来的却只有黄胆水。
她看着灰蒙蒙的天,想,要不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