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寅,你赚的是共同财产,我花的也是共同财产。你要是想算清楚,我们现在就可以算。”
王国寅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要算,我是说,你至少在孩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我们是一家人,你这样……”
“一家人?”
妻子终于笑了。
“王国寅,你养宠物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你带她们去我们蜜月住过的酒店,用我生日做房间密码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王国寅喉头一紧,几句现成的话便堵在了那里。
他想说那都是工作需要,想说男人都是这样,想说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能过。
这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不吃这套,他回想起她的眼睛,她甚至没有流露过等待辩解的神情。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换了一种语气,疲惫的,诚恳的,带着一丝哀求的。
“我最近真的在忙项目,等这阵子过去,我带你们去瑞士,滑雪,你不是一直想去?”
“瑞士?”
妻子重复了一遍,品味着这个词。
“去年你说去马尔代夫,结果你去了崖州,和你的项目。前年你说去北海道,你去了首尔,也是项目。”
“王国寅,你的项目真多,比联合国还多。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等等,”王国寅急忙说:“下周一有一个晚宴,你……”
“我不去。”
“我不是让你去,”他舔了舔嘴唇:“我是说,那天我可能回来晚,你……”
妻子再次打断他:“带你的项目去?”
王国寅沉默了。
妻子在那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像一张网,把他罩在里面,越收越紧。
“王国寅,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吗?”
王国寅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提到过了。
“因为你老实。”
她自己回答。
“你追我的时候,每天给我送早餐,送了三年,风雨无阻。那时候我觉得,这个男人虽然不好看,虽然没什么情趣,但是至少踏实,至少把我当回事。”
王国寅反驳道:“我现在也把你当回事……”
“你现在把我当摆设。”
妻子的声音依然平静。
“一个放在家里的摆设,一个给你生孩子的工具,一个在你岳父面前演戏的演员。”
“王国寅,你演得真好,我都快忘了你原来是什么样子了。”
王国寅问:“我原来是什么样子?”
妻子想了想。
“原来?原来你会在我感冒的时候请假陪我,会记得我不爱吃香菜,会在我爸面前紧张得手心出汗……我忘了。”
“反正现在你只会说工作需要,只会说项目,只会说等这阵子过去。”
“王国寅,这阵子过去二十年了,你还在原地打转。”
窗外有鸟飞过,落在灌木上,啄食一颗红色的浆果。
王国寅看着那只鸟,忽然觉得它比自己自由。
“我没有在原地打转,我在往上爬。”
“你以为这些房子、车子、孩子的学校,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以为你那些包、那些珠宝、那些钢琴课,是靠‘踏实’就能够换来的?”
“所以你就去抢?”
妻子的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激动,声音也随之表现出了一点儿愤怒。
“去骗?去把年轻的女孩当成垫脚石?王国寅,你爬得越高,我越不认识你,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恶心。”
王国寅笑了。
“恶心?你花我钱的时候怎么不恶心?你背着我给你弟弟填窟窿的时候怎么不恶心?你去年去巴黎买了三个包,刷的是我的副卡,那时候你怎么不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