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们三十秒钟的时间考虑，”张玉兰说：“三十秒之后，我们会放催泪瓦斯。你们没有防毒面具，撑不过十秒。”

江知琬低声问韩梅珍：“通道里面，你刚才看见什么？”

韩梅珍没有反应过来：“没有光……好像有风……”

有风就意味着有出口。

江知琬做出决定。

“往里面爬，找到出口，然后报警，找老刁，去大理找你妈妈。”

韩梅珍问：“你呢？”

“我挡着他们。”

韩梅珍瞪着她：“不行！”

“韩梅珍，你欠我一条命，我也欠你一条。现在两清了，你可以走了。”

韩梅珍道：“没有两清，你救我是因为你欠我的，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你，这不一样。江知琬，我不走。”

江知琬愣了一下。

通道外面开始倒计时：“二十秒。”

“你会死在这里，”江知琬说：“他们不要你的命，但是会要你的腿，你的手，你的眼睛，让你生不如死。他们做得出来。”

“那你给我一枪。”

江知琬：“……”

江知琬：“？”

韩梅珍和初次见面的时候判若两人，她很冷静，也很果断。

“与其活着变成他们威胁你的筹码，不如死在这里。你下不了手就把枪给我，我自己来。”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十秒。”外面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

江知琬没有给她枪。

“你开过枪吗？”

韩梅珍噎了一下：“额。”

江知琬抓住韩梅珍的手，把枪塞进自己的后腰里，然后俯身，把韩梅珍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韩梅珍挣扎了一下：“你干什么？”

“闭嘴，爬。”

她们往通道深处移动。

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线，江知琬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扶着墙壁，碰到一手潮湿的苔藓和粗糙的水泥。

韩梅珍的左腿完全使不上力，每挪动一步都伴随着压抑的抽气声。

“五秒。”

“他们肯定不敢放催泪瓦斯，”江知琬低声说：“通道太窄了，风会从出口灌进来，他们自己也会中招的。”

“那他们……”

“他们会硬冲，用火力压制。”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似的，通道口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弹夹更换。

江知琬停下脚步。

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隐约能够看见前方三米处，通道向右拐了个弯。

拐角后面是什么？

可能是出口，可能是更深的死胡同。

但是身后是必死，前方是可能死。

“转弯，快。”

她们刚刚拐过弯，枪声就响了起来。

子弹打在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上，碎屑飞溅，在黑暗中划出细小的弧线。

“继续走！”

韩梅珍几乎是半爬半拖，江知琬用身体挡住她，倒退着前进。

后背的伤口有时候会在粗糙的墙壁上面摩擦，疼得她眼前发黑。

枪声在狭窄的通道里面震耳欲聋，对方开始了盲目的射击，用火力探路。

韩梅珍说：“前面有光！”

江知琬转头看了一眼。

确实，在很远的地方，有一点微弱的、摇曳的光。

看得出来不是月光。

出口吗？

距离太远了，至少有两百米，她们的速度又太慢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对方增援的人好像很专业。

韩梅珍破口大骂：“我操她大爷的樊晚晴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