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材料的地方在城南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门口堆着几捆兽皮，一股子鞣制后的涩味。老板姓陈，四十来岁，手上全是疤，是被兽筋勒的。

吴永找他，卖皮。

他接过熊皮摊开看了一眼，又翻过来看皮板，拿手指弹了弹，凑近闻了闻，脸色变了。把吴永拉到里屋，关上门，压低声音：“这东西哪来的？”

“城外打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皮吗？”陈老板把皮翻过来，指着背脊处一片颜色发紫发亮的地方。“紫电癫熊。山中那头老熊的崽子。老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城主都不敢惹。你打了它的崽子？”

吴永没说话。

陈老板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这皮我不能收。”

“为什么？”

“收了就有痕迹。老熊顺着味道找过来，你我都要死。”他顿了一下，又把皮翻过来看了一遍。“不过……这皮难得。剥得虽然烂，但皮板没伤，能做两件内甲。行吧，我收走，”

陈老板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杆小秤，称了狼皮的重量，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算了半天，把算盘一推。

“熊皮，狼皮、草药、果子，加一起，这个数。”他伸出手比了个五，50银币，但够吴永吃三个月的肉。

陈老板把钱袋推过来的时候，压低了声音：“紫色晶核应该也在你身上吧，别跟任何人说。说了，你出不了这个城。”他看着吴永的眼睛，”这东西有元素属性，是给结能者的。“

吴永把钱袋揣进怀里。

三天后，山那头传来了消息。

城外的猎户连夜跑回来，脸白得像纸，说山里的雾散了，那头老的出来了。它站在山腰上，比半座山还高，紫色的毛在风里炸着，瞎了一只眼，剩下那只眼盯着城的方向。它没下山，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看。等什么？等人把杀它儿子的人交出去。

城主府的人来学校问话了。问那天谁出过城，问谁带了熊皮回来，问谁手里有紫色的晶核。吴永坐在教室里，手里的笔没停过，在本子上画圈，一个接一个，画满了撕掉，撕掉了再画。他听见同学在底下小声说“紫电癫熊”“二阶晶核”“城主都怕”，他低着头，没抬。

中午的时候，陈老板托人带了口信。就一句话：“东西别留了，人也别留了。”吴永把那张纸条在灶台上烧了，灰冲进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