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早晨,吴永坐在客栈床上。他发着呆,他从没发过呆。
他没给人买过礼物。小时候他妈过生日,他在路边摘了一朵野花,他妈接过去,别在耳朵上,戴了一整天。后来他妈走了。他再也没给人买过东西。
他想起她走的那天,巷子里暗。她没回头。
他想起她练功太狠,眼白里的血丝像蛛网。他配药,她来喝。他熬了一夜,她推门进来,看见他坐在地上靠着灶台闭着眼,没叫醒他,自己端起碗喝了。
他想起她说“等我”。炭笔写的,歪歪扭扭。
他把布条从胸口掏出来,展开,看了很久,又叠回去。
“等我”
青石城最大的商铺在城北。三层石头房子,门口挂着金字招牌。他走进去,掌柜的正在打算盘,抬头看了他一眼。
“买什么?”
掌柜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买什么?”
吴永张了张嘴。他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有没有那种东西。”他说。
掌柜的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什么东西?”吴永站了一会儿。他看了看货品下方整整齐齐的价标
“我再想想。”转身走了。
他走在青石城的街上,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巷子里灰蒙蒙的。他摸了摸胸口的布条,硬硬的,贴着皮肤。
他想起他说过的话——“你信我吗?”
她没答。但她每天都来。
她留给他一句话”等我“
他欠她一个回答
吴永回到斗兽场。
“我想要一个三阶晶核。”
胖女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然后她弯下腰。动作很慢,膝盖先弯,手撑着桌沿,身子往下沉。抽屉在桌子最底下,她够不着,又往下蹲了蹲,费力用手指才勾到抽屉把手。
拉开,从铁盒里捻出一颗灰白色的晶核,丢给他。
吴永接住,攥在手心。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他坐在客栈床上。是时候了。
他已经好几天感觉不到进步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每一拳都比上一拳重,每一场都比上一场撑得久。伤好得快了,气走得顺了,他能自己缓过来。
但这几天不一样。
拳头还是那个分量。速度还是那个速度。伤口好得还是那么快,但力气不涨了。不是慢了,是停了。像爬山,爬到半山腰,脚还在往上迈,但人没在往上升。台阶一级一级地过,高度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先生讲过,这是瓶颈。不是练得不够,是容器就这么大。装满了,再往里倒,溢出来的比倒进去的还多。不是路断了,是路就这么长。想往前走,得把前进的门推开。
他攥紧晶核,掌心的温度往里渗。晶核开始发热,里面热,像有什么东西在核心里烧。热度从掌心往手腕走,从手腕往手臂走,从手臂往胸口走。身体里面的气开始动了,不是流的,是涌的,像有人挖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