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和人一样,有命门。秦藏用锤子指了指那个节点,人挨了刀会死,阵被敲中命门也会崩。以前我砸阵,是拿刀乱砍;现在我得先找它哪儿最脆。
石敢当嚼着鸡腿,想了半天,听不太懂。反正你弄就是了,我信你。
秦藏没接话,继续蹲着研究。他把那处节点周围三寸内的纹路,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摸到第七遍时,忽然停住——
这儿的纹路,他眯起眼,跟别处不一样。
那处纹路,比周围稍粗一线,若是平时,根本看不出来。可秦藏今天蹲了整整一下午,眼睛都快看花了,反而看出了门道:那根粗纹,像一根,直通阵盘深处。
引线……秦藏心头一跳,这阵的阵眼,不在表面,在里头。
他又顺着那根引线,往阵盘边缘摸去。越摸,他心里越亮:这阵的布局,跟那些他砸过的不一样,处处讲究,环环相扣——像是懂阵的人,认认真真布下来的。
布阵的人,是个行家。秦藏收回手,心里默默记下,那这阵里埋的东西……恐怕也不简单。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摸了摸怀里——那里只剩三块灵石,两张最便宜的爆裂符。彭越的追兵不知何时会到,客户的催单书信已经送来两封,锤子还在发烫。
钱快花完了,命门还没找到。秦藏深吸一口气,攥紧锤子,这一单,我必须拿下。
他忽然想起,自己破过的那些阵里,有座野阵的阵盘,布阵的手法跟眼前这座有七八分像。那天他急着跑路,没细看;现在回想起来,那阵的阵眼,好像也是藏在尽头的。
引线尽头……秦藏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早没想到!
他重新蹲下身,顺着那根粗纹引线,一路摸到阵盘正中央——那里,纹路密得像蛛网,看似一团乱麻,可秦藏凝神看去,隐约看见,蛛网正中心,有一点极淡的、几乎与阵盘同色的突起。
那就是阵眼。
找到了。秦藏笑了,这回,跑不了了。
夜幕降临。石敢当已经靠着墙根睡着了,客户也回了镇子,说改天再来。秦藏一个人蹲在阵前,借着月光,一遍遍地敲着那个节点。
他敲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秦藏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忽然笑了。
这阵,他盯着那处被敲了上百下的节点——那里的纹路,已经明显比其他地方暗淡,有门道。
他摸了摸怀里发烫的锤子,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破禁,不只有一条路。阵有阵的,人有人的。以前他靠锤子砸,是莽夫;现在他看纹路、找节点、敲命门——才算是摸到了的门槛。
老伙计,秦藏拍了拍锤子,以后咱俩,一个出眼,一个出力。
他盘腿坐下,开始恢复灵气。
阵前的第一缕晨光,落在秦藏的身上,秦藏睁开双目,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这乌龟壳,他今天一定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