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南蹲在齐夏面前,仰着头看着齐夏,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柔软的光。
他将脸颊在齐夏的掌心里又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属的猫,眷恋着那份温暖和安心。
“老齐,你对我真好。”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温驯,“从你在念安村外把我捡回家的那一刻起,你就一直对我这么好。给我疗伤,给我地方住,从来不嫌弃我,也从来不用那种眼神看我……”
齐夏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掌轻轻地贴在他的脸颊边,拇指在他颧骨处缓缓摩挲。
陈俊南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点回忆的恍惚:“你知道吗?那天我被白封尘追杀了三天三夜,浑身是伤,妖力也耗尽了,倒在路边的时候,我以为我死定了。我当时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吧,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人嫌妖弃的,死了倒也干净。然后你就出现了。你把我抱起来,带回了家,给我上药,给我喂水,还给我煮了一碗热粥。”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那碗粥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齐夏听着,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握住了陈俊南的手。
沉默了片刻,齐夏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极少在人前流露的坦诚:“没遇到你之前,我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生活。我有一个哥哥,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过得好不好。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很小的时候。”
陈俊南抬起头来,看着齐夏。
他很少听齐夏提起自己的过去,此刻听到,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惜。
齐夏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离家很早,后来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我这个弟弟。”
陈俊南握紧了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种感同身受的理解:“我也有亲人。只是我很久没回去了。他们总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迁居,说是怕寻仇。连我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齐夏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被刻意掩盖的落寞。
亲人迁居,连通知都不通知他——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齐夏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故作轻松的脸,心中泛起一阵柔软的心疼。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陈俊南的后背,一下一下,动作沉稳而温柔,像是在用行动告诉他:我在。
陈俊南在他的安抚下,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抬起头,对齐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双桃花眼里重新亮起了光芒:“不过也没事儿。就算他们迁居了,也是天南海北地跑,我一个人在外面也挺好的。现在嘛——”他握紧了齐夏的手,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老齐,我们以后彼此陪伴。你也不再孤单了。”
齐夏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轻轻地“嗯”了一声。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小了,从淅淅沥沥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毛毛雨,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暮色从窗纸外透进来,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昏黄色调。
两人换好了干爽的衣服,牵着手下了楼。
乔家劲还坐在大堂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的花生米已经下去了大半,黄酒也续了一壶。
他听到楼梯响动,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大约半秒,然后移开,用一种若无其事却又带着几分揶揄的语气说道:“俊男仔,齐夏仔,你哋换个衫换得好慢啫。我差啲以为你哋喺上面瞓着咗添。”
陈俊南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尖。他松开齐夏的手,快步走到桌边坐下,抓起一把花生米就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地辩解道:“这不是都淋湿了嘛!擦头发换衣服总要时间的!”
齐夏在他对面坐下,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端起来抿了一口,神态从容而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乔家劲看着这两人——一个红着脸拼命吃花生米掩饰尴尬,一个淡定喝茶嘴角却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心里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