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号的污染清理持续了几天。

军方反复检查驾驶舱和内部线路，确认灰白组织已经失去活性，隔离仓的警戒等级才慢慢降了下来。

赵钱孙也终于获准开始修复。

军方最初给出的方案很完整。

缺失的左腿可以安装同规格替代件，贯穿驾驶舱的空洞能够重新封闭，外层装甲则全部拆除，更换成新式复合材料，只要经费充足，关山号至少可以恢复成一台外表完整的纪念机甲。

负责修复方案的工程师将效果图投在隔离仓外。

画面中的关山号涂装崭新，机身上看不到炮火留下的裂痕，连肩部那些临时焊接的装甲都被重新覆盖，它站在灯光里，像一台刚从生产线上走下来的新机。

“公开展出的话，这种形象更合适。”

工程师说道：“英雄机甲应该尽量保持体面。”

赵钱孙坐在关山号脚边，正用抹布擦掉一块护板上的灰。

他抬头看了一会儿。

“不要。”

工程师以为他对涂装不满意。

“颜色和标识都可以调整。”

“不是颜色的问题。”

赵钱孙把护板重新装回原位。

“裂口和贯穿伤都留下，焊过的装甲也不要拆，烧黑的地方擦干净就行，别磨掉。”

工程师皱起眉头。

“那样看起来会很破旧。”

赵钱孙拍了拍关山号的脚掌。

“这些不是破损。”

他抬头望着那台残缺的机甲。

“这些才能证明为什么是它站在这里。”

最终修复方案被重新调整。

关山号不再按照纪念展品的标准翻新，也不会恢复完整战斗能力，赵钱孙只准备让它重新拥有有限的行动能力，至于陈铎最后四十三分钟留下的痕迹，一处也不美化。

关山号左腿重新搭建支撑结构，驾驶舱右侧的贯穿孔被加固，边缘焦黑扭曲的金属却保留下来，那些临时焊接的装甲板也没有换掉，只重新固定了松动的位置。

陈小满成了赵钱孙的助手，她以前修的大多是家用设备，面对十几米高的机甲，起初连工具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赵钱孙站在升降平台上，朝下面伸手。

“扳手。”

陈小满递给他一把。

“大的。”

她又换了一把。

“再大点。”

陈小满抬头看着他。

“你就不能一次说清楚？”

“我这是培养默契。”

“那我们应该没什么默契。”

“慢慢来。”

旁边的军方维修人员忍不住笑了一声。

大卓负责清理和恢复外围线路。

这些部分不涉及关山号的核心模块，危险性不高，却比他以前修过的所有设备都复杂。

刚开始时，他蹲在线路仓外看了很久，不敢下手。

赵钱孙从升降平台上探出头。

“看出什么了？”

“像是都坏了。”

“那正好。”

“哪里正好？”

“坏得越多，修坏了越看不出来。”

大卓知道他在胡说，却也慢慢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