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灵山，云海翻涌，梵音如织。

姜岁带着悟空、杨戬、哪吒踏上最后一级白玉阶时，整个灵山已经严阵以待。三千诸佛端坐莲台，五百罗汉金光护体，二十四诸天持戟而立，护法伽蓝、揭谛神将遍布山门。从山脚到雷音寺正殿，金色的佛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把整座灵山笼罩其中。

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姜岁抬头望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雷音寺，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像——嗯，员工上访。

“师父，”悟空凑过来，压低声音，“这阵仗，比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还夸张。如来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他怕了。”姜岁语气平静。

“怕什么？怕咱们四个？”悟空撇嘴。

“怕咱们四个身后站着的人。”姜岁目光扫过身后——杨戬的天眼微微闪烁，哪吒的火尖枪燃着淡金色的火焰，三圣母抱着沉安站在最后方，赵公明不知从哪掏出一把金鞭，正百无聊赖地在手里转着圈玩。

是的，这一次，他们没有孤军奋战。

通天教主没有来，但他说了——“该来的人，都会来。”

就在姜岁准备开口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灵山之巅，一朵金色祥云猛然炸裂，化作漫天碎光。紧接着，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如同一颗失控的陨星，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雷音寺的方向直坠而下！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四大金刚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气浪掀翻了两个跟头。灵山的白玉阶被砸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全场死寂。

烟尘散去，坑底趴着一只……鸟。

准确地说，是一只浑身金羽、头顶发冠歪斜、翅膀上沾着几片菜叶的金翅大鹏雕。他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啃完的灵瓜，一只爪子抱着一个金钵盂——钵盂里装的是半钵盂红烧蘑菇。

“呸！”大鹏鸟吐掉嘴里的瓜皮，一个鲤鱼打挺从坑里跳出来，指着灵山之巅破口大骂，“如来！你个老六！说好的功德池水随便喝，结果里面全是刷锅水！老子在灵山洞府待了三百年，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灵芝孢子粉！枸杞养生茶！还有那个什么‘素斋自助’——连块肉都没有！老子是鸟！食肉动物！你让我吃素三百年，你良心不会痛吗？！”

全场：“……”

五百罗汉的念珠掉了一地，四大金刚面面相觑，二十四诸天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姜岁：“……”

悟空挠了挠腮帮子：“师父，这……这是佛门的什么新战术？”

“不知道。”姜岁面无表情，“但我觉得，可能是佛门内讧。”

大鹏鸟完全没有注意到山门下的“不速之客”，他气急败坏地在坑里跳来跳去，翅膀拍得啪啪响，像极了一个被甲方气疯的设计师：“还有！谁再让我当看门狗，我就把这灵山大门拆了当柴烧！舅舅是吧？舅舅就能这么坑外甥吗？！当年我哥孔雀大明王被你封了个‘佛母’的名头，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把你软禁起来了！我呢？连个编制都没有！我连个正式的菩萨果位都没有！我是什么？我是‘护法’！你知道‘护法’是什么概念吗？就是保安！我就是灵山看大门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响，最后那一声“看大门”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震得灵山的钟声都嗡嗡作响。

如来的金身法相在雷音寺顶端微微闪烁，那平静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尴尬？

“迦叶。”如来的声音很轻。

“弟子在。”迦叶尊者躬身。

“……把大鹏的俸禄涨三倍。”

“世尊，大鹏的俸禄已经是诸佛之中最高的了，比观音菩萨还高两个品级。”

“那涨五倍。”

“世尊，这不是俸禄的问题……”

“那涨十倍！再给他配一个私人厨师！专门做肉的！”

大鹏鸟在坑底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如来！你少拿这套糊弄我！三百年前你说‘等功德圆满就给我封正果’，三百年后你跟我说‘再等等’！你当我是三岁的雏鸟吗？！我告诉你，今天，老子不干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灵山脚下，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姜岁。

大鹏鸟的鸟眼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猛地跳起来，翅膀指着姜岁，声音拔高了八度：“哎！你是那个天命人吧？！那个把西游搞得鸡飞狗跳的女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