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行宫校场之上,晨霜漫地,旌旗蔽日。
三千精锐禁军披坚执锐,分列于巨大的白石校场四周。九杆长达丈许的青铜牛角号横陈于点将台两侧,赤膊力士奋力挥动铜槌,重重砸在牛皮战鼓之上,发出如滚雷碾过山峦般的低沉轰鸣。
大雍立国第七十三年的太庙秋狝大典,正式开幕。
九龙御帐高耸于山脊正中。
老皇帝承熙帝头戴金丝通天冠,身披暗金锁子甲,端坐于正中雕龙宝座之上。他深陷的眼窝中闪烁着威严而冰冷的精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阶下肃立的满朝宗室与承盟世家子弟。
“宣——诸王、世家入列开猎!”
司礼监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声响彻云霄。
楚明晏一身猩红织金大氅,内着暗黑软甲,跨坐于一匹神骏非凡的纯黑北境战马背上。她手挽缰绳,腰悬长剑,周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张扬与煞气,在一众盛装随行的世家子弟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在她身侧数丈之外,一辆四角垂挂银铃的黑檀木马车缓缓停驻。
车帘微掀,裴雪息整个人裹在一领厚重的玄狐大氅深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单手按着膝头,抵唇发出一两声压抑的轻咳,将病弱之躯伪装得天衣无缝。
老皇帝的视线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威严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和煦的笑意:“雪息身子不便,在林边散散心便罢。楚氏,今日这猎场之上,朕且看你如何为镇北王府拔得头筹!”
楚明晏扬起马鞭,朗声冷笑:“陛下且宽心,臣妇今日定猎一头猛虎献于御前!”
退朝整队之际,二叔楚修牵着马悄然凑上前,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长辈笑容,压低声音叮嘱道:“晏晏,二叔方才向巡防营打探过,西边黑风崖林深,确有大虫出没。你若想夺魁,往西北峡谷走便是,万事小心。”
楚明晏垂眸看着眼前这张挂着慈爱假面的面孔,心中杀机如霜,面上却满是得意:“二叔放心,今日这大虫皮,我非扒下来不可!”
楚修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冷光,躬身退入阵列。
“呜——!!”
三声震天动地的牛角长鸣骤然撕裂长空! “开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