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如月澪14岁-15岁|工藤新一9岁-10岁]
灰石厂牌的试听室很小,三面隔音棉,一面玻璃墙。莱恩坐在调音台后面,光头,耳钉,看她的眼神带着审视——洛杉矶遍地都是这种标签:亚洲少女,未成年,独立音乐人。
如月澪没递Demo,只把一份手写谱推过去。
我唱,您听。不喜欢,就不签约。
她开口,清唱。
是一首慢板情歌,英文词,旋律线起伏不大,副歌处突然拔高,像平静海面下涌起的暗流。声线比在国内时更厚,高音区带着一丝沙哑——第三期眼裂调整后的微妙变化,医师说会随恢复消失,但她希望留下。
灵感来自于2011年Adele发行的《Someone Like You》。那时候我在读本科,凌晨赶代码,耳机里循环播放。和弦走向是I-V-vi-IV,最简单也最耐听的进行。副歌爆发点在第16小节,情绪铺垫要够长,才能一击即中。
我现在做的,是把那种旋律拆解成技术参数:音域跨度、气息控制、情绪曲线。直接抄袭她是做不到的,但特殊时期,为了能速成自己的创作能力,实行了借鉴方法论。前世听了将近三十年的流行音乐,那些刻在记忆里的东西,本质上都是可量化的公式。
我需要快。
需要尽快足够出名,足够耀眼,足够让黑暗注视到我。
一曲终了,莱恩没说话。
他只是把那份手写谱拿起来,看了很久,然后问:编曲?
自己做的。
混音?
可以学。
舞蹈呢?
如月澪顿了顿。
体术是格斗技,不是表演技。但核心原理相通:身体控制、节奏感、空间感知。需要恶补。
给我两个月。
莱恩终于笑了:两个月,我要看到唱跳舞台。做不到,合约作废。
【回忆】
三个月前的记忆像碎片般,在排练间隙偶尔浮现。
飞机降落在洛杉矶时,如月澪的左脸还有些微肿和麻木。第三期调整的恢复期比预期长,她戴着墨镜口罩,棕短发假发盖住深褐色真发。这是医师建议的过渡期伪装。
公寓在近郊,清幽,私密。不是比弗利山庄,是因为Mizu的初步扫描显示:五公里内有三条快速撤离路线,周边没有明显的组织物理据点。
但这个判断本身就不牢靠。
Mizu的跨终端适配在东京就已完成。主要升级了形态:从固定服务器迁移到分布式节点,从电脑端扩展到移动终端。电子音平稳输出:节点同步完成。警告:当前区域网络基础设施有限,扫描精度下降。
这个年代相当于前世1995年的美国。
互联网还没普及,商用宽带处于早期试验阶段。组织在这里的渗透不是,是深但隐蔽——他们依赖专线局域网、加密拨号节点、线下物理服务器三层结构,不走公共网络,Mizu的常规扫描根本触不到核心。
我能看到的,只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碎屑。
她设置了几处长期静默监控点,都是基于公开商业记录的合理推测: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两处资金流水异常的地下赌场。边缘,模糊,无法确认。
相对安全,是因为现在的我相对无知。不是真的没有威胁。
——
两个月后的首场Live,银湖一间废弃仓库改造的演出空间,观众不到两百人。
如月澪坐在高脚凳上,开场安静的钢琴前奏。第二首切入电子节拍,她起身,动作生涩但准确——每天八小时舞蹈课,从芭蕾基础到现代舞,用体术的底子硬啃对身体的控制。
第三首唱跳曲目,副歌部分她跃起,落地时重心微偏,扶了一下话筒架。台下有人笑,有人鼓掌。
不够完美。但足够真诚。
演出结束,莱恩在后台递给她一瓶水:舞蹈还是烂。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