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所有人别出声,这些玩意儿不对劲,先观察观察。”
老钱点点头,猫着腰往后传话去了。
周一鸣就这么站着,跟外面的尸群对峙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这些丧尸仍然纹丝不动。
突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们十分突兀的动了起来。
它们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往两边分开,像摩西分海那样,整整齐齐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周一鸣瞳孔骤缩。
通道尽头,有一个人影缓缓走来。
那人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可每一步落下去,周一鸣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等那人走近了,周一鸣看清了他的脸——
不对,那不是脸。
那是一张就像是死人似的面容。
面色灰黑,皮肤干瘪,可偏偏嘴角往上翘着,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那笑容从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的不是牙齿,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尖刺状的东西,在火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那东西走到铁丝网前,停下。
“周一鸣。”它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铁,“还认识我吗?”
周一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阁下是谁。”他说,声音压得很平,“但村子里都是些可怜人。如果这些丧尸是因为你来的,能不能请你……放过大家?”
那东西愣了一下。
然后它仰天大笑。
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刺耳又瘆人,像夜枭在叫。
“阁下!”它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我还能有一天让你周一鸣叫我阁下,真是笑死我了!”
它笑够了,低下头,凑近铁丝网。那股腐烂的臭味扑面而来,周一鸣差点没忍住往后退。
“周一鸣,”它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仔细看看。我是陆天航啊。”
周一鸣盯着那张脸。
那张依稀还有几分熟悉轮廓的恐怖脸庞。
然后他头皮炸了。
陆天航。
连环杀人魔。
屠杀L市二十多个孩子,把他们的肾和脑子挖出来吃掉,被捕之后诉说的理由居然是吃啥补啥,说自己肾和脑子不好,就要多吃一点。
警察局着点将其定性为重度精神病人,还好周一鸣据理力争,拿出各种证明,才将这个混蛋送进牢里。
而且他应该在一个半月前就该被枪毙了。
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出现在这里?
周一鸣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陆天航,他知道自己可能要完蛋了,甚至连带着整个红溪村,可能都会被自己连累。
陆天航欣赏着周一鸣脸上的表情,又笑了起来。这次笑得十分夸张,像是在品味着什么。
“没想到吧?”他说,“我不但没死,还获得了这一身恐怖的力量。”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漆黑的指甲,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而且我的结论也没有错——吃什么补什么。”他抬起头,盯着周一鸣,“你知道我怎么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的吗?”
周一鸣没有说话。
“获得力量之后,”陆天航一字一顿地说,“我整整吃了两千人。”
他张开双臂,像要拥抱什么。
“两千人!整整两千人!他们的脑子,他们的心脏,他们的肾——全都被我吃进去了!所以我现在才有这样的力量!你明白吗?周一鸣?你明白吗?!”
周一鸣的眉头拧成死结,他妈的死神经病,当初我就应该一枪毙了你。
他看着陆天航仰头狂笑,完全无视了自己,瞅准机会,手慢慢摸向腰间的枪。
就是现在。
他拔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贯穿眉心,血花从后脑炸开。
周一鸣刚松半口气——
陆天航的脑袋慢慢歪向一边,像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然后正回来。
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层层叠叠的尖牙,在火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周一鸣,”他说,声音像情人的呢喃,“你还是这么急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