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感受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这个场景在建立之后开始自动运行——他没有继续主动维持,但场景的细节在自动填充,汪昊的潜意识把他建立的框架当成了素材,开始往里面加入自己的内容。
窗外的微风变成了某个他不认识的地方的风景,书架上的书开始有了具体的标题,大桌子上出现了一杯他不知道内容的饮料。
汪昊的潜意识在主动配合他建造的场景,把它变成了一个对汪昊本人有意义的空间。
林越观察了这个过程大约二十分钟,然后退出。
他出来的时候感觉还好,没有之前那种疲惫,比进老陈深层梦境要轻松得多。
他把这件事记下来:
发现:浅层场景建造后可自运行,被潜入者意识会主动配合填充,操作者能耗低,适合辅助型任务。深层提取能耗极高,适合高纯度采集,但需控制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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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他坐在图书馆里,把这两天的记录整理成一份更完整的能力手册。
他不是喜欢写东西的人,但那种运维员出身的习惯让他无法接受完全依靠直觉,他需要把规律变成文字,变成能在紧急情况下快速调取的参考。
他写到第三页的时候,被一阵感应板震动打断。
是苏野的消息。
我帮你处理了部分溯源问题,但不是全部,接下来的两三单必须暂停,等技术部把算法更新。还有——你约了那个陌生号码的会面?
林越回复:
苏野:「我不建议你去。那种格式的加密通讯,在黑市上见过两次,两次都是星溯内部人员。」
林越把这条消息看了一遍,回了一句话:「正因如此,才要去。」
苏野沉默了大概五分钟,然后发来:「随你,但你要告诉我地址,出了事我能找到地方。」
林越把坐标发给他,然后关掉了通讯。
他重新翻开本子,在最后一页写了一个新的条目:
待测试:我的能力,有没有上限?
他停下来,想了一会儿。
然后在下面补了一行字:
以及,如果我越过了某个我现在不知道的上限,会发生什么?
老陈的深层梦境里那种压力的感觉还留在他的肌肉记忆里,他的右手现在还有一点轻微的颤抖,他把手摊开看了一下,颤抖幅度很小,像一枚硬币被弹起来之后的最后几次振动。
他把手握成拳,振动停止。
他合上本子,起身,在图书馆的旧式书架之间走了两圈,看着那些积灰的实体书,想着明天的会面。
某一排书架的尽头,一个戴着宽帽的人正在翻书,他路过的时候,那个人侧过脸,往林越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然后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林越在那个人走过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看那个位置。
那个人还在,正常翻书,没有任何异常。
林越在原地站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不确定那是不是他的过度警觉。
但他从进图书馆开始,就已经感觉到了——
这个地方的安静,有一种不太正常的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