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他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我是最钝的盾。专门扛刀的那种。
苏野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笑起来的时候,苏野说,比你不笑的时候更让人担心。
那我不笑了。
晚了。我已经记住了。苏野重新低下头,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这六个红圈是陆沉可能在未来四十八小时内布设的扫描节点。他不需要封锁整个城市——他只需要封锁这六个点,就能把你的活动范围压缩到旧城区西南角大概两平方公里的区域内。然后他会收网。
两平方公里。林越重复了一遍,够小。
够死。苏野说,所以我建议你从今晚开始,不要用任何电子设备。终端、对讲机、甚至电子门禁——全停用。我们回到 analogue 模式。纸质地图,面对面交流,短波对讲机只在不必要时不用。
那什么时候用?
必要时。苏野说,比如你快死了的时候。
林越正要回嘴,苏野的终端突然震动了。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那种经过特殊改装的、只有接收到特定频率加密信号时才会触发的二次震动。苏野把终端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是乱码。但苏野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
不是恐惧——林越已经认识苏野一段时间了,他确定苏野不会轻易恐惧。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某块拼图突然被放到了错误的位置,而苏野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怎么了?林越问。
苏野没有回答。他把终端扣在桌子上,屏幕朝下。
有个消息。苏野说,声音比刚才更平了,平得像一块冰。加密等级很高。发件人——
他停住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角落里的保险柜前,转动密码盘,打开门,从里面取出一个没有标签的U盘。
先不说了。他把U盘放进口袋,你今天休息。补血。吃点含铁的东西。你流了太多血,你的脑子需要铁来造血红蛋白,血红蛋白负责运氧,缺氧的大脑做不了情绪伪装。
你在岔开话题。
我在教你活命。苏野回头看了他一眼,消息的事,等我破译完再说。在那之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扣在桌上的终端。
在那之前,我们可能比我以为的更危险。
林越看着苏野把终端收进夹克内袋,看着他转身去检查那台空气净化器的滤网,看着他动作里那种不外露但确实存在的紧绷。
他知道自己问不出更多了。
但那个加密消息——苏野看到它时脸上那一瞬间的表情——林越记住了。
那不是面对敌人时的表情。
那是在面对某个以为已经解决了的问题、却发现它根本没有消失时,才会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