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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退

开阔地败报传到东真中军大帐的时候,汗王正坐在帐中,面前摊着那张被手指摸得发亮的羊皮地图。

阿敏站在帐中,肩上还带着开阔地方向的尘土。他等汗王先开口。

“先头没了?”汗王没有抬头,手指在开阔地的位置上按了一下。

“没了。”阿敏说,“两万骑,死了四千多,伤了三千多,剩下的退回来了。图门被俘,李砚把他放回来了,让他带一句话——‘峡谷他过不来,正面他也冲不动。东真满万不可战,今天破了。’”

汗王的手指停了一下。“图门人呢?”

“跪在帐外。汗王没见。兵已经交了副将。”

“阿古拉呢?”

“放回来之后,被软禁。兵已经交了副将。”

汗王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阿古拉小时候在盛京城外骑马的样子,想起阿敏把他举过头顶时笑得露出牙床的样子。他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地图,用手指在开阔地的位置上按了一下,按得很重。

“阿古拉以后别带兵了。”他说,“图门也一样。”

阿敏站在帐中,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大汗,先头没了,中军后队还有五千。后队一万两千人押着辎重和火炮,还在乌兰敖包以北。我们还有兵。”

“粮呢?”

阿敏沉默了一下:“白塔堡的存粮还有。但运不过来。运粮队被烧了之后,李砚的人把沿途的水源都断了。第一口井填了一半,挖了半天才出水。第二口井的桥被拆了,工兵架了浮桥,耽误了一天。第三口井的泉眼被改了道,一滴水都喝不上。湖床那条路被挖了沟,大车过不去。工兵填了半日,才勉强能走。”

“后队什么时候能到?”

“至少还要五天。辎重车走得慢,火炮更慢。”

汗王的手指从开阔地移到白塔堡,又从白塔堡移到乌兰敖包。他看了一会儿,问:“李砚手里有多少人?”

“斥候报的是七千三。”

“我们有四万。”汗王说,“四万对七千三。但正面冲不动了。先头两万正面冲,三面都被火网顶住。死四千,伤三千。再冲,中军后队也得填进去。”

帐里安静了。风从门帘缝隙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汗王站起来,走到帐帘前,掀开帘子。外面的草原灰蒙蒙的,天边有一道暗红色的线,太阳正在落山。他站了一会儿,放下帘子,转过身。

“传令,”他说,“明天开始,全军北撤。”

阿敏愣了一下:“大汗,后队还在乌兰敖包以北——”

“不等了。”汗王打断他,“先头正面被击溃,粮道断了,水源断了。再往前走,中军后队也得饿死。撤到乌兰敖包,等后队跟上来,一起回辽东。”

阿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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