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欣慰地拍了拍赵宸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收敛,多了一丝凝重。
“大可放心,大王既然选定你镇守韩地,便是全然信得过你!”
他话锋一转,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不过,既然你喊我一声王大哥,有句忠告,我得跟你说说。”
赵宸见他神色郑重,心中一动,立刻躬身一揖,态度谦逊。
“王大哥既能赐教,我自是要铭记于心的。”
对于王贲要给自己的真切忠告,赵宸自然不会拒绝。
这可是大秦上将军王翦的儿子!
王翦此人,不仅是沙场宿将,更深谙为臣之道与朝堂之理。
他愿意让儿子提点自己,这本身就是一种示好,一种有心结交的信号。
赵宸又怎会愚钝到将这份善意拒之门外?
王贲见他姿态放得如此之低,眼中闪过一抹赞许,点了点头。
“好,既你愿听,我便跟你细说一番。”
“我们为将者,执掌兵权,这是大王赋予我们的权柄。”
“但你切记,要分清何事能做、何事不能做!”
“效力大王,为大秦开疆扩土,这是身为将领该做的本分。”
“可若是结党营私,贸然触碰王权、卷入储位党争,这事……万万不可沾染!”
王贲的语气陡然加重,眼神锐利如刀!
“轻则,惹大王心生嫌恶,断了前程!”
“重则,落得凄惨下场,万劫不复!”
“何况,朝堂派系纷争,本就与我等武将无关!”
听闻此言,赵宸心中略感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王大哥,当今大王正值壮年、春秋鼎盛,难不成……朝中已然生出党争了?”
王贲闻言,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赵兄弟,你终究还是涉世尚浅,看不懂真正的朝堂局势。”
“你更不清楚,朝堂,远比战场更为险恶!”
“战场之上,是刀兵相向、一刀见血,败了不过是生死道消。”
“朝堂之中,却是暗藏机锋、杀人不见血!但凡踏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甚至遭受株连!”
“就拿你问的党争来说,自从长公子扶苏降生之后,随着诸多公子陆续出世,朝堂的派系暗流,便已然汹涌!”
“如今,不少官员明里暗里,都已依附长公子,声势浩大。”
“其余各方势力,皆难以与之抗衡。”
“唯独一人,可与长公子分庭抗礼,那便是深受大王宠爱的十八公子——胡亥!”
“眼下,已有不少官吏暗中站队,扶持胡亥公子了。”
王贲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看到了咸阳城中那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家父王翦、上将军蒙武、桓齮将军,往日里,都曾被各派党吏刻意拉拢。”
“只因我大秦三位上将军,位高权重,手握重兵,是任何一方都想争取的力量。”
“可他们三人,历经宦海沙场多年,处事早已沉稳通透,是绝不会掺和这党争漩涡的。”
“我今日同你说这些,就是要提点你。”
“如今你立下灭韩大功,深得大王器重,朝堂百官,无人不知你赵宸之名!”
“日后若入咸阳,必定会有人想方设法拉拢于你!”
“总而言之,切记!不可涉足党争!不然,只会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
听完这番发自肺腑的善意提点,赵宸面露深思之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看似铁板一块的大秦,内部竟也有如此汹涌的暗流。
片刻后,他抬起头,郑重地对王贲一拱手。
“王大哥只管放心,我没有这般愚钝,本就无心掺和朝堂那些琐事。”
“待到战事平定,天下归一,我便向陛下请命,镇守边疆,为大秦守国门!”
“朝堂的那些弯弯绕绕,我着实应付不来。”
“此番多谢王大哥出言提醒,这番话,我牢记在心,绝不会涉足党争半步!”
“承蒙大王赏识重用,我赵宸定不会辜负陛下期许,以开拓疆土为毕生己任!”
王贲颔首应声,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你心里清楚便好。”
“我一路看着你从一介新兵,一步步坐到这主将之位,自然不会有意坑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