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
韩遂与马腾,这两位在凉州盘踞多年的枭雄,此刻正凑在一处帐中,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一名亲兵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双手呈上一卷帛书。
“将军,洛阳来的圣旨!”
帐内的喧嚣瞬间一静。
韩遂接过圣旨,随手展开,粗略地扫了一眼,脸上的醉意便褪得一干二净。
下一刻。
“啪!”
他猛地将那卷帛书拍在案几上,发出一声巨响。
酒水四溅。
“笑话!”
韩遂双目圆瞪,须发戟张,如同被激怒的猛虎,声音里满是暴虐的怒火。
“秦人占了四个郡,如今还敢派人来跟我要粮草?”
“三十万石?
“他们怎么不去抢!”
马腾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没有像韩遂那样暴怒,而是沉声开口。
“文约,别冲动。”
他拿起那卷帛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看得极为认真。
“这事,没那么简单。”
马腾将帛书放下,深邃的目光看向韩遂。
“你想想,秦人刚拿下四郡,兵锋正盛。那个号称‘飞将’的吕布,还有那个秦琼,可都还留在西边,十万大军虎视眈眈。”
“咱们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公然说一个‘不’字,你信不信,正好就给了他们南下的借口?”
“到时候,吕布的并州狼骑转头就杀过来了,咱们这点兵马,能挡得住?”
韩遂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但他依旧瞪着眼,不甘心地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真给?”
“三十万石!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咱们凉州本就贫瘠,连年征战,自己都吃不饱,凑出这么多粮草,非得伤筋动骨不可!”
马腾摇了摇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给。”
“但不全给,也不着急给。”
他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咱们先凑个十万八万石的,派人送过去。就跟朝廷哭穷,说凉州连年战乱,百姓穷苦,实在是一次性凑不齐三十万石,剩下的,我们慢慢凑,绝不拖欠。”
“这样,既给了秦人面子,让他们找不到开战的借口,又能最大限度地保存我们的实力。”
“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才是最重要的。”
“然后,我们一边送粮,一边抓紧时间整军备战,死死盯着西边那十万秦军的动静。真要是哪天他们打过来了,咱们也不至于毫无准备。”
韩遂坐在那里,粗重地喘着气,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他琢磨了半天,不得不承认,马腾说的是对的。
真打起来,肯定打不过。
白白丢了地盘,死了弟兄,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现在送点粮草,就当是破财消灾,反而是最稳妥的办法。
“行!”
良久,韩遂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赶紧让人去各处搜罗粮草,先凑出十万石!派个嘴皮子利索的稳妥人,亲自送到洛阳去!”
“记住,姿态要放低,就说咱们凉州贫瘠,但忠心不二!剩下的粮草,正在砸锅卖铁地凑,绝不敢耽误朝廷的征伐大事!”
……
益州,成都。
当那卷来自洛阳的圣旨被送到州牧刘焉的案头时,整个州牧府的气氛都压抑到了极点。
刘焉手握着那卷轻飘飘的帛书,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在他的下方,张鲁、阎圃等人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三十万石粮草?”
刘焉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刺骨的冰寒。
“朝廷远在洛阳,他嬴宸打冀州的袁绍,关我们益州什么事?”
“一开口就是三十万石,他真把我们益州,当成他家的粮仓了?”
谋士阎圃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开口。
“主公,话不能这么说。”
“这毕竟是盖着玉玺的圣旨,代表的是天子,是朝廷大义。我们若是公然不缴,传扬出去,就是抗旨不遵,形同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