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图也满脸喜色地附和道:“主公英明!待乌桓袭扰幽州,黄巾攻伐兖州,公路兵指洛阳,三路齐发,那秦贼首尾不能相顾,阵脚大乱,必败无疑!”
许攸摇着羽扇,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主公,用不了多久,这天下,就该是袁家的天下了。”
袁绍负手立于巨大的地图之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冀州、司隶、乃至整个中原的版图,眼神里燃烧着名为霸业的火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乌桓铁骑踏破幽州,黄巾乱兵席卷兖州,族弟袁术兵临洛阳城的壮观景象。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军大败溃输,自己率领大军入主洛阳,号令天下的那一天!
“传令下去!”
袁绍转身,声音洪亮如钟。
“全军备战!各郡县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清查府库!”
“等咱们的棋子都一一落下,就该轮到咱们……发起反击了!”
“诺!”
逢纪、郭图、许攸三人齐齐躬身,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亢奋。
青州。
自黄巾大乱之后,大汉十三州之中,若论糜烂,无出青州之右者。
张角兄弟虽然败亡,但那数十万走投无路的黄巾残部,却如同退潮后的洪水,尽数涌入了青州境内,四处劫掠乡野。
好端端的千里沃土,被打得稀烂。
城池的墙垣处处崩塌,良田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百姓流离失所,要么拖家带口,亡命般地向北边的北海、东莱逃去,要么被逼无奈,也拿起刀枪,落草为寇,加入了黄巾的队伍,靠劫掠为生。
官道之上,随处可见倒毙的饿据,曾经炊烟袅袅的村镇,如今十室九空。
千里不闻鸡犬声,唯有兵戈杀伐气。
也只有最北端的北海郡与东莱郡,依靠着太守孔融孔文举数年来的苦心经营,才算勉强维持住了一片安宁。
孔融一边整顿军备,屡次击退黄巾军的袭扰,一边开仓放粮,收拢安置从南方逃来的流民,又极力拉拢本地的世家豪强,许以重利,共同守土,这才没让这最后的净土彻底垮掉。
可这也仅仅是相对安稳罢了。
郡治南边的边境线上,烽火台的狼烟几乎从未断绝,府库里的粮食年年吃紧,全靠着周边几个县的接济和本地大族的支撑,才勉强维持。
此时,北海郡太守府的议事堂内。
孔融端坐于上首的案后,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儒,此刻脸上却写满了疲惫。
堂下,肃立着一员威武大将。
其人身长八尺,面如淡金,正是孔融麾下第一大将,太史慈。
“子义,兵马都集结妥当了?”
孔融先开了口,因为连日的操劳,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太史慈立刻抱拳躬身,声线沉稳有力。
“回禀府君,都已集结完毕。”
“末将已从各营抽调精锐,共计两万人,皆是平日里跟着末将与黄巾军搏杀过的百战老兵,弓马娴熟,敢打敢拼。”
“粮草、军械、以及行军所需的帐篷营帐,也都悉数备齐,随时可以开拔。”
他话音一顿,又补充道。
“只是……末将多句嘴。”
“北海郡本就兵力不多,平日里还要时刻防备南边的黄巾袭扰,此番一下抽走两万精锐。”
“万一……黄巾贼寇趁虚来犯,只怕郡内空虚,抵挡不住。”
孔融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子义的担忧,我又何尝不知?”
“可这也是咱们能拿出来的最多人手了。”
“若是派去的人少了,到了冀州战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纯粹是去凑个数,反倒会落下一个敷衍朝廷,阳奉阴违的口实。”
“如今掌控朝廷的是大秦,其实力远非袁绍可比。我们多抽调一分兵力,便是向朝廷多展现一分诚意,也为我们北海多争取一分自保的本钱。”
“至少,要让那支秦军知道,我们北海是真心遵从诏令,没有跟他耍半点滑头。”
他站起身,走到太史慈面前,看着自己最信赖的将军,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子义,本府命你,即刻率领这两万精兵,启程开赴冀州,配合朝廷大军,共同讨伐逆贼袁绍!”
“记住,到了前线,一切听从朝廷主将调遣,不得有误!”
“末将……遵令。”
太史慈抱拳应下,声音有些沉闷,但他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去,眉头微微皱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有话想说。
孔融看出了他的神色,便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许多。
“子义,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束。”
“有话,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