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郡。
县衙大堂之内,气氛有些沉闷。
公案之后,平原相刘备正襟危坐。
而在他的堂下,左右各站着一员猛将。
左边那人,身长九尺,面如重枣,一双丹凤眼,两条卧蚕眉,颌下飘着二尺长的乌黑美髯。
他手中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青龙大刀,威风凛凛,与关羽有七八分的相似。
此人名叫关烈,字云清,乃是河东解良人士,因家乡遭了灾,一路逃荒至此,被刘备收留。
右边那人,更是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见他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形魁梧,声若洪钟。
他手里横着一杆丈八蛇矛,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之气。
此人名叫张猛,字武德,是平原本地的屠户出身,性如烈火,打起架来悍不畏死。
这二人,本事虽比不上真正的关羽、张飞,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胜在模样实在太过唬人。
刘备便靠着这二人撑场面,走到哪都带着,一口一个“二弟”,一口一个“三弟”,叫得比亲兄弟还亲。
毕竟,他手里能打的,也就这么两个人了。
这二人要是跑了,他这个平原相,恐怕也就当到头了。
就在这时,那性子最急的张猛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往前猛地跨了一大步,脚下地板都仿佛震了一下。
“大哥!”
他瓮声瓮气地喊道,嗓门大得让大堂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你都瞅了半个时辰了,到底怎么个说法啊?”
“袁绍那小子抢了韩馥的冀州,如今公然谋反作乱,朝廷都下旨号召天下英雄共讨之了!”
“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再晚两步,功劳可就都被别人抢光了!”
刘备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檄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慢悠悠地开了口。
“三弟啊,此事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袁绍固然是擅自夺权,形同谋逆,可洛阳那边……又何尝是真心为了我大汉朝廷?”
一直沉默不语的关烈,此刻也往前站了半步。
他手按着青龙大刀的刀柄,沉声问道:“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圣旨有假?”
“圣旨倒是不假,上面盖着的,确是传国玉玺。”
刘备摇了摇头,指尖在光滑的绢布上轻轻点了点。
“可你俩也不想想,如今天子才多大年纪?”
“他被那帮来历不明的秦人攥在手里,跟个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
“这圣旨,说是陛下下的,可实际上,字字句句,全都是那帮秦人的意思!”
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担忧。
“他们打着什么‘前朝大秦’的旗号,在天下招摇撞骗,谁知道是哪来的乱兵贼寇?”
“咱们要是傻乎乎地冲上去给他们卖命,到最后,给谁打下的天下都不知道!”
张猛愣了愣,随即满不在乎地一摆手。
“嗨!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