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一脉……原来传闻是真的。”
他沉声开口,声音里再没了之前的嘲讽。
“那先生今日前来,总不会就是专程来跟张某说这些陈年旧事的吧?”
“有什么目的,直说好了,别再绕弯子。”
“将军快人快语,在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程昱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了两卷绢帛。
一卷是明黄色,透着皇家气派。
另一卷是玄黑色,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将两卷绢帛托在手中,举到众人面前。
“在下这里,有两道旨意,不知将军想先听哪一道?”
“一道,是当今大汉天子,刘协的圣旨。”
“另一道,是我家太子殿下的令谕。”
“将军可以先听,再做选择。”
“哦?还有两道?有意思。”
张燕眉毛一挑,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被勾起了兴趣。
他指了指那卷黄色的绢帛。
“那就先说说,大汉皇帝的圣旨,都说了些什么?”
程昱点了点头,缓缓展开那卷明黄绢帛,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四平八稳的语调,朗声宣读起来。
“皇帝诏曰:昔黄巾之乱,致使天下动荡,生民涂炭。朕追思缘由,皆因朝政失德,官吏贪暴,百姓无路可走,不得已而为之,朕心悯之。今逆贼袁绍,擅杀州牧,窃据冀州,图谋不轨,祸乱天下。青州黄巾部众,若能奉诏讨贼,共击袁绍,待功成之日,过往罪责,尽数赦免。部众皆恢复大汉良民身份,分予土地,安置定居,官吏不得侵扰。钦此。”
宣读完毕,程昱合上绢帛,看着张燕,平静地说道:
“这是大汉天子的意思。功过相抵,恢复民籍,给将军和几十万弟兄一个正经的良民身份,以后再也不用躲在这山里,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贼。”
张燕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不屑地扯了扯。
这圣旨听着好听,可谁不知道现在的汉天子就是个傀儡?说的话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而且通篇都是空话,什么叫“待功成之日”?什么叫“分予土地”?全是画饼充饥!
他指了指程昱手中的另一卷玄色绢帛。
“那另一道呢?你家太子殿下的令谕,又说的是什么?”
“总不会,也是这些好听的空话吧?”
程昱微微一笑,从容地展开了那卷玄色绢帛。
帛上用古朴的小篆写满了字迹,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冷硬的威严。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帐内所有人的心头。
“大秦太子令:”
“青州黄巾部众,本皆良民,遭逢乱世,不得已落草,孤深知之。”
“今,袁绍谋逆,祸乱冀州,命尔部首领张燕,即刻率部众出兵击之!”
“功成之日,封张燕为平东将军,列入大秦将册!”
“其部众青壮者,可自愿编入大秦正规军,按军功论赏,封妻荫子,前程无量!”
“其老弱妇孺,由官府统一登记在册,划拨田地,妥善安置,减免三年赋税,与我大秦子民,同等待遇!”
说到这里,程昱的语气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张燕身上。
他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念出了最后八个字。
“若有违抗,执意附逆者,大军所至,玉石俱焚!”
话音落下。
整个大帐,彻底陷入了死寂。
静得能清晰地听见旁边烛火“噼啪”燃烧的声响。
所有的大小头领,全都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巨力扼住了喉咙,半天都合不拢。
大汉的圣旨,听着仁慈,可谁都知道那是空头支票,就给个虚无缥缈的“良民”身份,连一粒米的好处都没有。
可大秦这道令谕,完全不一样!
这是命令!也是机遇!
封张燕为平东将军!
不光是头领有官做,有正式的将军名号,连手下的青壮都能编入官军,靠军功搏个前程!
最重要的是,剩下的几十万老弱妇孺,官府给田地!给安置!还免三年的赋税!
这……这简直是把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直接砸在了他们脸上!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空话,一边是实实在在的前程和活路。
而在这份天大的好处背后,是那冰冷刺骨的八个字——
玉石俱焚!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