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议第二天,七武海各自返程,女帝以整备船只为由多留一日。
留一日,是为了让林恩动手。
出发前,林恩在房里坐了很久。桌上摊着那张从司法岛带回来的纸条,他已经看了不下一百遍——
给后来的人:别翻档案,别去马林梵多。活着,比什么都要紧。
别去马林梵多。
现在他就站在马林梵多的地界里,今晚还要往它的心脏里走一趟。
你让我别来。林恩对着纸条低声说,可你这句话的后半截,是活着,比什么都要紧。你怕的不是我来——是我一个人来,来了就回不去。
他把纸条折好,收回怀里。
这一次不一样。我跟着七武海的旗来的。你要是真在看着——
就看着我怎么在你的地图上,踩一个新脚印。
亥时,馆驿的灯熄了。林恩翻出后窗,剃字诀贴着墙根窜出去。两名的呼吸在他心网里沉进梦乡——九蛇的安神草无色无味,他昨天补茶时,混进了本部配发给随员自己的茶叶罐。按例,随员会验客人递来的茶,但没人会防自己罐子里的茶叶。够他们睡到天亮。
月步无声,人贴着本部大楼的阴影掠过三条街。
夜里的马林梵多比白天更森严。巡逻队两人一组,间隔一百步,脚步声在心网里像钟摆。林恩不躲人,躲的是灯笼的光——他贴着屋檐的影子走,巡逻队过头顶时,他挂在檐下,像一片贴上去的瓦。
情报部在城东的白楼,档案在地下。林恩没去碰档案室——司法岛的教训还在,那种地方的机关,比守卫还多。他要的是另一层:调阅登记处,一楼偏厅。
登记簿就锁在柜里。林恩指尖发力,锁簧轻响。
三个月前的调阅记录,一页一页翻过去。空白通缉令签发当周,原稿被调出过一次——借阅栏的签名,龙飞凤舞:。
没有官职,没有编号,只有一个字。
窗外,巡逻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恩合上簿子,人退进柜子与墙之间的暗影里,呼吸放到最浅。灯光从门缝扫进来,扫过他半步之外的柜角——走了。
他把簿子原样放回,锁簧复位,退出偏厅。整个过程,一炷香。
他蹲在白楼的阴影里,望着这栋灯火通明的大楼,内鬼的代号。耳廓死了,海雀退了,还在本部里——或者,已经换成了下一个人。
这条线不能抓。抓了,黑胡子的线断在明处,真正的暗线还在水里。
要钓,就钓整条。
他抬头看了一眼白楼顶层——那里有一扇窗亮着,通宵不灭。本部情报部部长的办公室。在上面,还是在更深的地下,现在还看不清。
——
回馆驿的路,要穿过中央广场。
林恩本来没打算停。但脚步到了广场边缘,他自己停下了。
脚手架拆了大半。处刑台立在广场中央,黑石垒成,三面白阶,一面背靠军港仓库区——台顶的木架还没拆,几只影像虫趴在架上,死气沉沉。夜里的广场没有士兵,只有换岗的灯笼在远处晃。
台顶的影像虫虽是死的,外壳上却都贴着本部的封条——直播用的虫,从架上去那天起,就有人定期来验。处刑台还没建完,直播的架子先立了。全世界都在等着看那一天。
林恩站在广场边,一动不动。
记忆里的处刑台,不是这个朝向。
记忆里,那座台四面环兵,正对海湾——白胡子的海啸从正面来,处刑台迎着浪。而眼前这座,背靠仓库区,把整个后背卖给了港口的方向。
谁会把处刑台建得背对自己的军港?
他绕到台后。心网铺开——台基深处,一片。
石头是实心的,可台基底下,有一圈两丈深的暗层。没有门,没有缝,像被浇筑进了石头里。
【叮。】
【检测到地标结构异常:处刑台基座存在未知空间。】
【与宿主记忆匹配度: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