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录台的黑门只开了一条缝,冷意就先钻了进来。
程野站在桌前,盯着那条窄得不能再窄的缝,连呼吸都放轻了。门外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敲门声,只有一道极低的声音贴着门板慢慢往里渗。
“程野。”
那声音太熟了。
熟到像他自己小时候躲在被窝里,压着嗓子喊过无数次的名字。
许岚一下把录音笔举了起来。回声按住桌角,目光死死盯着门缝,像只要门一开,里面就会冲出什么东西来。灰色小孩站在墙边,脸色比刚才更白,眼睛却睁得很大,像第一次真正看见“外面”。
空号没有出声。
电话机安安静静摆在桌上,听筒却轻轻震了一下,像在提醒他们,门外那个人不是幻觉。
门缝里又传来一句话。
“你们终于把我叫对了。”
程野喉咙发紧:“你到底是谁?”
门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人很轻地笑了一声。
“我是谁,不该由你问。”他说,“应该由那张补录单来写。”
桌上的补录单忽然自己翻了一页。
纸页哗啦一响,最底下那一栏红字闪了出来。
【原号承载者归属:待确认】
红字像刚从血里捞出来,亮得刺眼。
“原号承载者……”许岚低声念了一遍,手指都在发凉,“意思是,门外那个,才是号码最开始的主人?”
“不。”回声盯着门,“意思是,他一直都在外面。”
程野脑子里轰地一声。
他想起二十三年前那通没接上的电话,想起停电那晚屏幕上跳出来的空号,想起每一次有人叫他名字时,心底都像少了一截什么。
原来不是少了。
是有人替他站到了门外。
门板轻轻震了一下。
外面那个人像是把额头贴在了门上,声音隔着木板传进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