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够!”孙铁柱接过图纸,手还在抖,“就是人手不够。一个好铁匠三天最多打两把刀,全城十几个铁匠全上手,三天最多出三十把。”
“有没有办法让新手也能上手?”
孙铁柱想了想:“有个笨办法。打刀分几步——开坯、锻打、淬火、开刃、装柄。最难的是锻打和淬火,得老师傅亲手做。开坯和装柄,学几天就能干。把师傅们集中做锻打淬火,开坯装柄交给学徒,速度能快不少。”
“就这么办。所有铁匠统一调配,流水作业。从流民营挑三十个手脚利索的年轻人交给你带。缺什么给什么。三天后我要一百把。能做到吗?”
孙铁柱咬牙点头:“能!”
赵策转身要走,孙铁柱的声音追上来:“侯爷!咱们这铁叫什么名字?”
赵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还在冒着热气的炼铁炉,炉火映着他的侧脸,一半明亮一半幽暗。
“黑山铁。”
回到侯府,福伯迎上来禀报:“侯爷,萧姑娘上午来了。您昨天说请她来管粮草账目的事,她答应了。”
“人呢?”
“在偏厅,正翻查马家查抄的账册。”
赵策径直走向偏厅。门半掩着,素衣荆钗的女子正伏案翻阅,眉头微蹙,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一行一行划过。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放下笔起身行礼:“侯爷。”
赵策在她对面坐下:“那些账册有什么问题?”
“还没来得及细看。不过马家登记在册的佃户是一百二十户,流民营里自称给马家种过田的只有八十余户。少了四十户,很可能是被马家藏匿或转卖了。”
赵策目光微凝。藏匿人口在这个时代是重罪,但豪强大族私下隐匿佃户逃避赋税是常有的事。如果马家真的藏了四十户人,这些人现在在哪?
“往下查。找到那四十户人。”
萧若兰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赵策看着她面前堆成小山的账册:“今天能看完吗?”
“能。”萧若兰顿了顿,“侯爷,臣女想请流民营里一位老先生来做帮手,他原是外县的账房,逃难至此。”
赵策看着她。这女人上任第一天就知道找帮手,而且找的是流民营里的人。他想起她在册子里列的那二十七个手艺人的名单,忽然觉得任命她为仓曹掾,可能是自己穿越以来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准了。要几个人,你自己挑。”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萧若兰已重新埋头在账册中,烛光映着她的侧脸,专注而沉静。赵策收回目光,大步走向书房。今晚还有水泥配方要研究,还有城防图要修改,还有中山王那座压在头顶的大山要想办法搬开。
但不知为何,脚步比来时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