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招了。”韩征说完，一刀了结了他。

当夜，韩征回禀搜查结果时，赵策正在和萧若兰核算军粮储备。他听完韩征的报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问了一句：“油纸包里的引火卷，给孙铁柱看了没有？”

“看了。孙铁柱说配比很专业，不是普通纵火，是定向爆破——把城墙炸一个豁口的那种。”

赵策搁下笔。定向爆破。这个词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但技术本身是存在的。硝石硫磺木炭——黑火药的三要素——早在几百年前的炼丹术里就被人发现了，只是从来没有人想过把它的威力用在城墙上。中山王府里有人懂这个。准确地说，中山王府里有人正在研究这个。吴文忠是来炸城的，但他随身带的引火卷数量太少，只够制造混乱，不够炸塌城墙。也就是说，中山王手里可能还有更多。更坏的可能——中山王正在批量制造火药。

“这倒是个新变数。”赵策靠在椅背上，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韩征，明天开始，城墙上每隔十步放一桶水。专门对付火药——不管他用什么点火，水泼上去先废一半。”

“是。”

“还有一件事。”赵策的目光落在韩征腰间那把沾了血的刀上，“今晚的行动保密。吴文忠的尸体连夜火化，骨灰埋到城外。所有参与搜查的玄甲卫，对外统一口径——追查流民营斗殴逃犯，不是搜奸细。中山王既然喜欢玩阴的，我们就让他以为自己的人还在城里。他以为内应没被发现，攻城的时候就会少带一倍攻城锤。”

韩征领命而去。书房里只剩赵策和萧若兰。

“侯爷，”萧若兰放下笔，“吴文忠的事提醒了臣女——流民营里还可能有其他人。不是中山王派的，而是安阳王或者朝廷派的。”

“我知道。”赵策调出系统面板，忠诚度探测功能全开。他每天巡视城墙时都在暗中扫描，目前发现可疑的只有吴文忠一个。但孙长史说的那句“互不知晓去向”让他不得不防——中山王可以派两个人各走各的路，自然也可以派三个。

“明天开始，所有流民营的编号牌换成布制。旧牌是木头的，可以伪造。新牌用布，上面绣编号和姓名，每五日换一次颜色。”他说，“如果城外有人想伪造编号牌混进来，先得搞清楚今天是什么颜色。搞错了颜色，当场拿下。”

萧若兰在簿子上飞快记下，抬起头时问了一句：“侯爷这一手是从哪学的？”

赵策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这是穿越前看谍战剧学的。

三天后，周泰从俘虏营里挑出了第一批“暗桩”。一共六个人，都是刘威旧部中被俘后表现良好的士兵——忠诚度面板上超过60，手上没有血债，自愿投军。周泰给每人发了一套干净的便装和一张路条，告诉他们：去常山郡，混进中山王的军营，当一个普通的散兵游勇。不要求传递情报，也不要求刺杀任何人，只需要记住三件事：第一，活下去；第二，搞清楚常山大营里的火药储备量；第三，等黑山军反攻时，在敌营里制造混乱。

六个人分批出发，每批间隔两天，走的路线各不相同。赵策亲自给他们送行，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逐一握了握每人的手，说了一句：“等你们回来。”

第一批出发的两个人在当天深夜就出了城。他们沿着山路往北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萧若兰站在城楼上目送他们远去，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目光沉静而复杂。她父亲曾说过一句话：打仗打的是兵，也是人心。她以前不太懂后半句的意思，现在她懂了——那两个人此去九死一生，但他们是自愿的。周泰并没有许诺他们什么，只问了一句“你们敢不敢”，他们就站了出来。

“人心，”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转身下了城楼。

城墙上，赵策看着那两人的背影融入夜色，脑海中系统面板自动弹出。忠诚度面板上，那两个人的数字在出发前跳了一下——从65跳到了78。不是靠军饷，不是靠军法，而是靠一句“等你们回来”。

“暗影司。”他关掉面板，自言自语，“以后得有个正式名字——就叫暗影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