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啸的目光落在女人的后颈，多出的半片花瓣上刻着个“秋”字——是林晚秋的“秋”。

松井的武士刀突然劈来。沈啸拽着女人扑向通风口，周先生的尸体在火把的光里摇晃，后颈的刺青开始褪色，露出底下的樱花徽，与松井的一模一样。

通风口的铁网刮破了沈啸的手臂。他爬出来时，看见女人的红围巾挂在铁丝上，被风撕成了碎片，其中一块布上绣着行小字：“梅园的地窖里，有松井与周先生的密谈录音。”

重庆的轰炸还在继续。沈啸冲进梅园的地窖时，看见个穿蓝布旗袍的女孩缩在角落，左手小指缺了截，正是王克明的女儿，怀里抱着个电台，正在发报的电键上刻着朵梅花。

“姐姐让我等你。”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递过来个胶卷，“这是真正的密谈录音，周先生的替身已经带着假胶卷去了德国领事馆。”

地窖的门被猛地撞开。松井举着刀冲进来，女孩突然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嘴里喊着“爸爸”。沈啸的目光落在松井的后颈，樱花刺青的边缘有圈浅白的印子，是贴人皮面具留下的——这不是松井，是“寒蕊”。

“我母亲是周先生的妻子。”女孩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从怀里掏出把刀刺向“松井”，“他杀了我母亲，还想让我认贼作父！”

“松井”的面具被划破，露出“寒蕊”那张年轻的脸，金牙在光里闪着冷光：“沈君，你看清楚，她才是松井的女儿！”

女孩的后颈在挣扎中露出刺青——是朵樱花，与松井的同款。沈啸的手猛地按在电台上，发报的电键突然弹出个微型胶卷，上面印着松井与周先生的合影，背景是东京的樱花树，两人的手臂上都缠着红绳，与夜莺、林晚秋的一模一样。

地窖的炸药突然开始倒计时。沈啸抱着真正的胶卷冲出梅园时，身后的建筑在爆炸声中塌成废墟，“寒蕊”和女孩的身影在火海里纠缠，像两朵被烧焦的花。

重庆的雾越来越浓，将火光和枪声都吞了进去。沈啸站在被炸得只剩残垣的街道上，手里的胶卷突然发烫，边缘的锯齿割破了手指，血滴在上面，晕开个模糊的梅花形——是周先生的血纹刺青同款。

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辆黑色轿车在雾里停下，车窗降下，露出张熟悉的脸——是悟能法师，嘴角的痣已经消失，后颈的梅花刺青在光里异常清晰：“沈君，去机场，德国人在等你。”

沈啸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他突然想起“寒蕊”在小火轮上说的话，想起老刀临死前的眼神，想起周先生后颈那朵会褪色的刺青——所有线索在脑海里盘旋，像个永远解不开的环。

轿车的后座上放着件灰布军装，领口别着枚红星徽章，正是三年前沈啸在延安穿的那件。悟能法师的声音带着诡异的诱惑：“穿上它，你还是延安的沈啸。”

沈啸看着那件军装，突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是“76号”的沈副组长？是“寒梅”的潜伏者？还是那个在延安窑洞前，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人？

雾深处，有个穿蓝布旗袍的女人正举着枪对准他，后颈的梅花刺青在雾里若隐若现，像朵在黑暗中悄然绽放的毒花。沈啸握紧了手里的胶卷，知道自己即将迈出的一步，或许会让所有牺牲都变得有意义，又或许，会将这场没有尽头的谍战，推向更残酷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