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晚秋的刀“当啷”掉在地上，眼角的痣剧烈地跳着：“你……你的刺青……”

“晚秋姐。”沈啸的声音有些发紧，“老陈是你杀的吗？”

林晚秋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副官趁机撞开她，抓起地上的刀就朝沈啸扑来：“松井说了，拿到你的血，就让我当华东区的特高课课长！”

鱼叉刺穿副官胸膛时，沈啸看见他怀里的铁皮盒掉在地上，盒盖摔开，里面滚出叠照片——全是“寒梅计划”成员的档案，每张背面都贴着片干枯的梅花。而在最底下，压着张字条，是林晚秋的笔迹：“三不管岛，藏着松井的军火库，坐标……”

字迹到这里突然断了，像是被人硬生生划掉。

“是我划的。”林晚秋捡起字条，声音发颤，“老陈发现松井要把军火运给伪军，想上报组织，结果被松井的人盯上了。我杀他，是为了让他少受点罪……”她突然抓住沈啸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沈啸，你信我，我真的……”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汽笛声，浓雾里驶出艘黑船，甲板上站满了穿军装的人，为首的正是松井，手里举着把武士刀，刀穗在风里飘得像条蛇。

“沈啸，别来无恙。”松井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你的血，我等很久了。”

林晚秋突然将铁皮盒塞进沈啸怀里，推了他一把：“从礁石后面的水道走，那里通公海！我引开他们！”

沈啸抓住她的胳膊：“一起走！”

“我走不了了。”林晚秋笑了，眼角的痣在火光中闪着泪，“我腰里绑着炸药，能拖一个是一个。记住，名单在刺青里，用盐水泡能显形……”

黑船的探照灯突然扫过来，照亮了林晚秋旗袍下摆露出的炸药引线。松井的笑声在雾里炸开：“抓住他们！沈啸的血，还有林晚秋的命，我都要！”

沈啸被林晚秋猛地推入礁石后的水道，冰冷的海水瞬间没过胸口。他回头时，正看见林晚秋举起打火机，旗袍在风里鼓得像面旗，眼角的痣在火光中亮得像颗星。

爆炸声震得海水都在颤。沈啸咬着牙往深处游，铁皮盒硌着肋骨，像块烧红的烙铁。雾越来越浓，他突然摸到块礁石，上面似乎刻着字——是坐标，和林晚秋字条上没写完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水花声，有人在水里追他。沈啸握紧鱼叉转身，却看见张熟悉的脸——是“寒蕊”，她的胳膊上中了枪，血在水里晕开片红。

“沈啸，等等我！”“寒蕊”的声音带着哭腔，“松井骗了我，他根本没打算放过我母亲！玉扣里的名单是假的，真的在……”

她的话突然断了，脑袋猛地向后倒去。沈啸接住她，看见柄匕首从她胸口穿出，刀柄上刻着朵完整的梅花。

雾里站着个穿灰布军装的人，手里还滴着血，后颈的刺青在探照灯下泛着红——是那个和沈啸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

“你好啊，另一个我。”替身笑了，眼角的痣和林晚秋的一模一样，“松井说，两个沈啸，总得活一个。”

水道尽头传来军舰的轰鸣，不知是美军还是日军。沈啸抱着“寒蕊”冰冷的身体，看着替身手里的匕首，突然明白这场迷局，从一开始就不止一个“沈啸”。

而那枚藏着真名单的铁皮盒，此刻正在他怀里发烫，像颗即将引爆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