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体突然剧烈摇晃，警报声尖啸起来。小马跌跌撞撞跑进来：“三号舱泄漏了！绿色液体正在扩散！”

沈啸看向松井，对方朝他举了举杯，杯底刻着的“死”字在晃动中格外刺眼。“玉佩插进去，自毁程序启动后，会有艘渔船在预定坐标接你们。”松井站起身，扯开衬衫露出炸弹引线，“我得留下，石井的人还在监控室，得让他们以为计划没败露。”

“寒樱”突然抱住松井的胳膊，眼泪混着海水往下掉：“父亲……”

松井摸了摸她的头，把怀表塞进她手里：“这是你母亲的遗物，表盖里的彼岸花，是她在军校时刺的。记住，到了延安，找个叫‘老梅’的人，他会安排你们加入新的队伍。”

沈啸拽着“寒樱”冲出舱室时，听见身后传来松井的喊声：“告诉同志们，我松井，对得起这身中国人的骨头！”紧接着是爆炸声，热浪掀得他们往前扑了好几米。

走廊里的绿色液体已经漫到脚踝，接触到皮肤的地方传来灼痛。沈啸看见“寒蕊”他们从铁门后冲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根铁棍，“寒蕊”的脸已经恢复原状，只是胳膊上还留着输液管的印子。

“这边！”她喊着在前头带路，拐进条狭窄的通道，尽头是艘充气艇。

沈啸把“寒樱”推上艇，自己正要跳上去时，突然瞥见通道拐角的阴影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人，手里举着注射器，针管里的液体闪着银光——是黑西装男人，他左耳后的黑痣被血盖住了，怀表银链缠在指间，链扣上的“731”编号在应急灯下发亮。

“想走？”男人的声音像被水泡过，“松井能骗你们，就不能骗我吗？这潜艇根本不会自毁，他是想借你们的手把‘试验品’送出去，自己好带着真正的病毒样本跑路！”

沈啸的手枪还指着对方，却看见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张照片——是松井与石井的合影，两人握手的背景里，有艘标着“樱花号”的货轮，船身上的编号与沈啸上海产业的仓库号一模一样。

充气艇的引擎已经启动，“寒樱”在艇上焦急地喊着沈啸的名字。绿色液体越来越近，灼烧感顺着脚踝往上爬。沈啸盯着照片，又看了看黑西装男人手里的注射器，突然发现针管上的刻度线歪歪扭扭——那是他教“寒梅”新人做假证物的手法，真正的日军注射器刻度是笔直的。

“你到底是谁？”沈啸的手指在扳机上悬着。

男人突然扯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右眼是假的，眼眶里嵌着个微型摄像头：“还记得三年前在南京茶馆，给你递过‘梅字信’的瘸子吗？”

沈啸的呼吸猛地顿住——那是“寒梅”的创始人，代号“老梅”，所有人都以为他在两年前的大搜捕中牺牲了。

“松井说的是真的，但他没说全。”老梅的假眼闪烁着红光，“反应堆会自毁，但不是现在。他要等‘樱花号’装满病毒样本离港……”

话没说完，通道尽头传来巨响，绿色液体瞬间漫到膝盖。老梅突然把注射器塞给沈啸：“这是解药，给‘试验品’注射！我断后！”他转身冲向阴影深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颗手榴弹。

沈啸跳上充气艇时，看见老梅被绿色液体淹没的瞬间，拉响了手榴弹。海浪翻涌着将充气艇往外推，沈啸回头望去，潜艇的轮廓在火光中渐渐下沉，而远处的海平面上，“樱花号”货轮正缓缓起航，船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正举着望远镜朝这边看——那身影的轮廓，像极了松井。

“寒樱”突然指着沈啸手里的注射器：“这解药……针管上的梅花标记是母亲的笔迹！”

沈啸低头看去，果然，刻度线旁刻着朵极小的梅花，与玉佩上的纹路完全吻合。可货轮上的身影、老梅的话、松井最后的举动在他脑海里搅成一团乱麻。

充气艇渐渐驶远，沈啸握着注射器，望着越来越小的火光和那艘越来越近的“樱花号”，突然发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老梅的假眼里，摄像头的镜头盖没打开，根本录不到任何东西。

他到底在骗谁？松井真的要带着病毒样本跑路吗？注射器里的，真是解药吗？夜色浓稠，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大案像沉在海底的潜艇，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