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舰队的探照灯在海面织成银网时，沈啸的军刀已抵在“寒蕊”的咽喉。女孩的指甲缝里，那抹胭脂红在光里异常刺眼——与老陈书斋窗台上那盆风干的红梅粉末，是同一种色泽。三年前，他就是凭着这抹红，在枪林弹雨中认出了传递情报的联络员。

“你是老陈的侄女。”沈啸的声音压得极低，后颈的刺青因缺认而隐隐作痛。他想起女孩在玻璃上写的“炸”字，最后一笔拖出的弧度，正是老陈教她写“梅”字时特意强调的收锋，“你姐姐在松井手里，对不对？”

“寒蕊”的瞳孔骤缩，握枪的手突然软了。救生艇在浪里剧烈摇晃，她腰间的金属管坠海时溅起的水花里，沈啸瞥见个极小的浮标，正随着海流朝美军舰队漂去——是“寒梅”的紧急求救信号，用空心芦苇杆做的，里面藏着半截火柴，划开能燃起绿火。

“寒骨”趁机扑过来，怀表的银链缠住沈啸的手腕。表盖在拉扯中再次弹开，照片背面的钢笔字终于完整显露：“三船同发，真名单在樱花号货舱第三格，以墨梅为记。”字迹边缘有圈浅痕，是用指甲反复划刻的，像在强调某个被忽略的细节。

“墨梅？”沈啸的目光猛地扫向货轮甲板。周先生的尸体旁，林晚秋正用染血的手指在栏杆上涂抹，留下朵歪歪扭扭的梅花，墨色在月光下泛着蓝——是用特殊墨水写的，遇海水会显形，正是“寒梅”成员间传递紧急坐标的暗号。

美军的炮击突然开始。炮弹在货轮周围炸开，水柱将松井的身影浇得透湿。绑在他身上的绳索在冲击中断裂，男人踉跄着冲向货舱，后颈的樱花刺青在火光中异常鲜艳，却在某个角度突然折射出奇异的光——那根本不是刺青，是用荧光粉画的，边缘还沾着点银亮的粉末，与电台真空管里的钨丝碎屑一模一样。

“他是替身！”沈啸突然拽着“寒蕊”跳进海里，“真正的松井早就在潜艇爆炸里死了，这是周先生的圈套，想借美军的手毁掉真名单！”

冰冷的海水包裹过来时，沈啸看见货轮的货舱门被炸开，林晚秋抱着个铁皮盒冲出来，盒子表面的梅花锁在火光中泛着红，与他怀里那枚铜制梅花正好能拼合。而“寒骨”的身影在甲板上摇晃，怀表的银链被弹片切断，坠向海面的瞬间，表盖内侧的彼岸花图案突然浸出血色——是夹层里的红墨水被震破了。

“那是假血！”“寒蕊”的声音在浪里破碎，“老陈说过，‘寒骨’的怀表藏着真名单的位置，彼岸花的花茎长度，对应货舱的深度！”

沈啸的手在海水中摸索，指尖触到块冰凉的金属——是“寒骨”坠海的怀表。他攥着表盖奋力游向货轮，林晚秋的身影已在甲板上倒下，铁皮盒滚到栏杆边，锁扣在炮击的震动中崩开，露出里面的纸卷，边缘画着朵完整的墨梅，花瓣数量正好是七片，与“寒梅”的七位核心成员人数一致。

当他终于爬上倾斜的甲板，铁皮盒里的纸卷已被海水浸透。最上面那张，“寒梅”成员的名单旁，每个名字后都标注着个极小的数字，连起来正是货舱的坐标。而在名单末尾，沈啸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行小字：“代号寒影，潜伏最深，待终局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