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的齿轮在沈啸怀里转得越来越急，像在倒数。念安的呼吸均匀，小手却死死攥着沈啸的衣角，梦里还在呢喃“妈妈”。密林深处的风带着松针的腥气，混着远处日军装甲车的轰鸣，压得人胸口发闷。

突然，怀表“咔嗒”一声卡壳了。沈啸停下脚步，借着月光拆开表盖，发现最内侧的齿轮上刻着行细如发丝的字：“寒梅第三处暗码，在日军军服纽扣里。”他想起周先生后颈的樱花刺青——那刺青边缘总泛着金属光，当时只当是颜料特殊，此刻才惊觉不对。

正琢磨着，身后传来草叶摩擦的轻响。沈啸猛地转身，枪口对准暗处，却见林晚秋踉跄着跑出来，军绿色的裙摆被划开长长的口子，小腿上的血顺着靴筒往下淌，在地上滴出串暗红的点。

“他们……他们往延安去了。”林晚秋扶着树干喘气，军帽歪在一边，露出耳后新添的伤口，“石井的嫡系部队，带着活体实验样本，说要去监狱‘补充材料’。”

沈啸皱眉：“老梅还在延安监狱？”

“不止他。”林晚秋从怀里掏出块染血的布料，上面绣着半朵梅花，“这是从周先生尸体上撕下来的，他贴身藏着这个，针脚里藏着监狱的布防图。你看这花蕊的针脚，是用 Morse 码绣的——监狱西墙有处排水管道，只有午夜涨潮时能过人。”

念安被惊醒，揉着眼睛看见林晚秋的伤口，哇地哭了：“晚秋阿姨流血了！”

林晚秋蹲下来，用没受伤的手摸了摸他的头，指尖却在颤抖：“念安不怕，阿姨这是‘勋章’。”她转向沈啸，声音压得极低，“我刚才看见日军军服上的铜纽扣不对劲，阳光下泛着蓝火——那是磷光粉，只有在紫外线灯照时才显形，纽扣内侧肯定有文章。”

沈啸突然想起假老梅的假牙，那里面的字条提到“寒根”，莫非老梅就被关在需要暗码才能进的牢房？他拽住林晚秋的胳膊：“往哪边走？”

“跟我来。”林晚秋咬着牙站直，往密林更深处走去，“我知道条近路，能绕到监狱西墙。”

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念安趴在沈啸背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却不忘把耳朵贴在怀表上：“叔叔，表又动了。”

沈啸低头看，怀表的齿轮不知何时又开始转了，只是这次的转向反了，像在倒带。表盖内侧的彼岸花图案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花瓣边缘渐渐浮现出张人脸——是石井，嘴角噙着笑，眼神像盯着猎物的蛇。

“这表不对劲。”沈啸加快脚步，“它在给石井报信。”

林晚秋突然停在处崖边，指着下方的黑影：“看，那就是排水管道的入口，被伪装成块松动的岩石。”她从靴筒里抽出把短刀，“我去引开巡逻兵，他们认得我的军服，会以为是自己人。你带着念安从管道走，记住，管道里有三道铁栅，第三道的钥匙……”她突然扯下军服上的铜纽扣，用力一拧，纽扣分成两半，里面藏着截细如发丝的铜丝，“用这个捅锁芯，顺时针转三圈。”

沈啸接过铜丝，指尖触到纽扣内侧的刻痕——是朵极小的梅花，与林晚秋耳后那半朵正好拼成完整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