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错了往后就别干。”阿望把筐绳往他手里一塞，“底砖你扛着，回吴家坳亲手还给吴老头儿。你爷当年掏底砖的时候吴老头儿他太爷爷在里头掺了一脚，两家扯平了，往后孙家坳吴家坳做珠子营生互通有无，谁也不许再翻旧账。”

姓孙的把筐绳往肩上一甩，站起来跟在大柱后头往山下走。阿望走在最后，灰核桃忽然从袖口窜出来往他手心里一趴，传出来一句话：“老根……底下……响……咕嘟……咕嘟……”

“响得厉害？”

“比……方才……响……了……”

阿望脚步一顿，回头瞅了一眼那排柿子树。树底下的土面看着没啥动静，可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地上一听，底下确实有闷闷的咕嘟声，跟开水锅似的，比方才在暗格里听着还清楚。他站起来冲大柱喊：“大柱！先别走，把筐放下！”

大柱把筐往地上一搁跑回来。阿望拿火锥在回填的土面上戳了几个洞，趴下来一个洞一个洞地听，听到第三个洞的时候眉头拧起来了：“底下水声变大了，老根上头那块砖八成裂了缝，矿脉水从支脉往主脉里灌，压力涨了。”

姓孙的凑过来听了一耳朵，脸又白了：“那……那咋整？”

“陈二让你爷拿绿泥糊砖缝就是这个路数——砖缝一裂，矿脉水就顺着裂缝往老根里头灌，灌满了老根就撑不住了。”阿望拿火锥把回填的土又扒开，石板掀起来重新下去，蹲在暗格边上拿火锥把那块老根砖周围的绿泥清了清，果然靠边角的地方裂了一道头发丝细的缝，绿泥糊过的痕迹还在，但泥干了，裂口里往外渗水珠子。

他把油纸包里那块绿泥饼子掰了一半，拿火锥尖挑着往裂缝里塞，塞满了拿火锥把压实了，又让上头递了半壶矿脉水下来浇了浇，裂缝里“嗞”了一声，水珠子不渗了。小老鳖慢悠悠爬过来趴在糊好的砖缝上，拿脑袋拱了拱绿泥，拱完了趴着不动了。

阿望爬上来把石板盖好，冲姓孙的说：“往后每两个月下来看一回，绿泥饼子我给你留一半，不够了上吴家坳找我拿。你要是不来——”

“来来来！”姓孙的赶紧点头，“我两个月下来看一回，雷打不动。”

阿望把石板拿土盖好，一行人往山下走。走到半坡上灰核桃忽然又窜出来往他手腕上一趴，传出来一句话，声儿比方才细得多：“吴家坳……有人……翻……石板……”

阿望脚步一紧：“谁？”

“生……面……孔……兜里……揣……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