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就是它扑。你牵住了别真咬着人就行,吓唬吓唬够用了。”
正说着,坡底下老郑跟赵把头爬上来了,老郑抹了一把汗:“阿望,赵把头说土地庙底下那腔子他以前听孙家老辈人提过一嘴,说早年孙家坳后山有个老窑口,塌了之后拿庙压在上头镇风水,底下腔子大得能跑驴。”
赵把头在旁边点头:“我十来岁那会儿跟孙老头上山砍柴,他指过土地庙那块地说‘底下埋着祖宗的东西,别下去乱翻’。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老窑里的碎砖烂瓦,现在琢磨着,底下八成是个老窑的废腔子,孙家祖宗当年拿它存过东西。”
阿望把信纸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忽然拿火锥点了点“见红灯笼即动”几个字:“红灯笼是谁挂?孙老四交货的时候姓吴的肯定不在庙里,他得蹲在后坡老松树底下等信儿。那红灯笼就得是旁人挂——孙老四,你方才说姓吴的让你交货那天带个人在庙门口点灯,有没有这事?”
孙老四蹲在酸枣棵边上使劲点头:“有有有!他说让我带个帮手,辰时三刻在庙门口支个竹竿挂红灯笼,挂好了他才下来验货。”
“辰时三刻挂灯,那六个埋伏的看见灯就动。”阿望把火锥在地上划了个叉,“咱把时辰提前,辰时一刻你就挂灯,那六个还没蹲稳当就被大黄狗撵出来。姓吴的在老松树底下看见灯提前亮了,肯定以为出了岔子,他要么撤要么下来问。灰核桃趁他愣神的工夫滚回来报信,我跟大柱从坡底往上堵——他跑不了。”
老郑咂了咂嘴:“听着倒周全,可万一姓吴的不上当,他不下来,直接从老松树底下往后山溜了呢?”
阿望把怀里那包火药碎壳掏出来搁地上:“你忘了这个了。姓吴的拿火药壳当记号混在好壳里头,说明他经手的货里火药壳不止这一处。他要是从后山溜了,咱就顺着火药味追——灰核桃闻味辨路的本事你们也见了,跑不出二里地就能给他截回来。”
老郑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方才吴老头儿让二林子捎话,说孙老四家灶膛底下还扒出来个小布包,里头包着半截没烧完的纸捻子,捻子芯里裹着火药末子,一搓就着。”
阿望接过纸捻子看了看,忽然笑了:“这姓吴的做记号做到自家火药捻子上头了。大柱,你明天去镇上买灯油的时候再捎一包粗盐,腊月廿三咱给姓吴的备一份‘大礼’。”
大柱问他买盐干啥,阿望把纸捻子揣怀里,拿火锥在地上画了个圈:“他把珠子壳拿火药捻子当引信,咱就把粗盐掺进灯油里灌进红灯笼。灯笼一点,盐粒炸得噼里啪啦响,那六个埋伏的以为动手了往前冲——正好撞上老郑从庙里带人出来,咱仨在后坡截姓吴的。这叫灯响人动,他先乱咱不乱。”
灰核桃从阿望袖口里滚出来蹦到地上,褶缝对着腊月廿三的方向张了两下,忽然又弹回阿望手心里:“庙……底下……那腔子……我……方才……又……闻了……一下……里头……除了……火药……味……还……有……一股……甜……腥……味……像是……有人……拿……蜜……蜡……封……过……东西……”
阿望脸上的笑收了一半:“蜜蜡封东西?封的啥?”
灰核桃拿脑袋蹭了他手心两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知道……但……那……蜜蜡……底下……有……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