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口的炉基烘了一天,石缝里的潮气散得差不多了。陆风往炉膛塞满干柴,火焰掌控的火舌一卷,炉壁很快烧得发红。他伸手探了探,手背还觉得烫,才放心。可石缝深处还泛着一层暗湿,他皱眉,又添了把硬柴,火更旺,硬把最后那点潮气逼出来。拿块干布按在炉壁上,布没返潮,他才点头。
潮气不除,炉准炸。
他抬脚踢了踢炉基,纹丝不动,又比划了下出铁口的位置——得正对模子,铁水出来才顺。搬来几块石块,把炉基外围又垒了一圈,防夜风掀火。
东瀛频道在这时跳出来。田中蹲在雨林,正拿湿泥糊一个歪歪扭扭的炉子,往里塞把湿柴,火刚起就灭。
龙国才拿图纸,我们东瀛早动手了。
陆风笑出声。
东瀛国选手,又嘴硬。
他指了指自己烧得通红的炉壁。
你那炉风口堵死,火都喘不过气。还炼铁?先别熏晕自己。
第二天封膛。他先码底层石,再压中层,最后封顶石,每层用冻土填缝。只留斜风口和出铁口。封完敲了敲,严丝合缝。刚添完柴,他听见炉壁一声极轻的——
一道发丝细的裂纹,从风口往上爬了半寸。
陆风蹲下眯眼。
石缝干透了,缩出了缝。
他没慌。抄起寒铁剑削了截铜丝——昨儿挖的五十块铜料派上用场——绕着裂纹缠了三圈,又用湿泥混碎石糊死。指节敲上去,闷响,不空了。他又在外层补了层冻土,糊三遍敲三遍,绕炉转一圈没再发现新缝,才坐回去。
裂了就补,炉子跟人一样,得伺候。
夜里风紧。岩洞外一声悠长的狼嚎,离得不算远。陆风握紧寒铁剑,借着炉火往外扫——雪地里两三点反光,狼群在巡。他不敢离炉太久,退回去盯火,把几块碎石码在炉口挡风。狼嚎绕两圈,远了。
狼也来凑热闹。
他没睡实,每隔一阵添把柴,火没断。
第三天升温。火太旺,他撤两根柴;火弱了再补。可后半夜出铁口那侧火色发黄——风口被煤灰堵了,抽力不够。
他拿铁钳捅了捅风口,灰簌簌掉,蓝焰重新窜起来。有一下他通灰慢了半拍,火色猛地暗下去,他赶紧连捅两下,蓝焰才回来,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风口堵了,铁就炼夹生。
天快亮他发现不对——墙角干柴堆矮了一截。四天守下来,柴快见底。
陆风啧了声。
烧炉子是吞柴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