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巷道里那股无声无息的杀意，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赵大荒的后颈一路钻进脊椎。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空荡荡，只有几滴不知从哪滴落的污水在昏暗中反光。

“谁？”

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那股杀意并未消散，反而愈发浓烈，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来自虚无。赵大荒瞳孔微缩，体内混沌熔炉自动运转，将一丝荒气护住心脉。他没有贸然追击，而是借着黑暗掩护，身形一晃，消失在巷尾的阴影中。

当赵大荒再次睁开眼，已是学府清晨。

后山食堂的大门敞开着，阳光有些刺眼。

左侧的高阶食材窗口，排着长队的世家子弟正用白玉肉票换取纹理如大理石般的一阶赤尾羊腿，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灵气清香。右侧的底层窗口，瘦骨嶙峋的底层学生们攥着可怜的灰色信用点，领走冒着工业香精味的合成蛋白砖，刺鼻的塑料味直冲脑门。

赵大荒哼着走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跨进食堂大门。他连看都没看右侧窗口一眼，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后厨那片专供学生勤工俭学的公共灶台。

“大荒哥，你又来蹭灶台啊？”一个满脸痘印的底层学生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着他。

“蹭？这叫合理利用学府资源。”赵大荒从兜里摸出半把瓜子，咔吧磕开一颗，吐掉壳。

他走到最角落的空灶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物件。层层剥开，露出一块晶莹剔透、宛如粉色果冻般的肉块。

这是昨晚涂山月塞给他的一阶纯净狐肉。九尾狐族换毛期蜕下的尾脂组织，经过异族秘法提炼出的胶原蛋白凝结物。在蓝星的法律界定里，这属于异族生理废弃物，既不算活体异族，也不在饕餮世家的标准食材评级名录里，完美卡在规则的灰色地带。

赵大荒起锅，烧油。

二阶赤炎猪的板油在锅底化开，散发出霸道的荤香。他随手抓起一把从地球带来的干辣椒和花椒，扔进热油里。

刺啦一声，辛辣刺鼻却勾人馋虫的香气瞬间炸开。赵大荒将狐肉切成薄片，下锅爆炒。体内混沌熔炉残余的荒气顺着手臂注入铁锅，精准控制着油温。狐肉富含胶质，在高温下迅速卷曲，表面裹满了一层红亮诱人的油脂。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肉香，霸道地钻进了食堂里每个人的鼻腔。

底层窗口的学生们停下了咀嚼，合成蛋白砖掉在地上都没发觉。高阶窗口那边的世家子弟也纷纷转过头，目光锁死后厨角落那口铁锅，喉结上下滚动。

“什么味道？好霸道的肉香！”

“后厨在做什么？学府食堂什么时候允许私自烹饪未评级食材了？”

林豹带着几个世家子弟从高阶窗口挤了过来。他鼻翼抽动，脸上的横肉因为贪婪和嫉妒而扭曲，大步冲到灶台前，一巴掌拍在大理石台面上。

“赵大荒！你锅里煮的什么恶心东西？”林豹指着铁锅，厉声喝道，“没经过世家评级、没有卫生许可的未知食材，也敢在天道学府的食堂里烹饪？你知不知道这会污染食堂的空气质量，破坏食材评级体系？”他目光锁死赵大荒，暗中催动体内荒气，试图借机试探这废柴是否真觉醒了传说中的“饭桶体”。

赵大荒用铲子翻了个面，头也不抬，心中冷笑：这哪是查违规，分明是饕餮世家“暗桩”计划的试探，故意在食堂做饭就是为了引蛇出洞。“林学长，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这叫一阶纯净狐肉，大补。怎么，只许你们吃羊腿，不许我吃点狐狸补补身子？”

“狐肉？异族食材！”林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嗓音拔高了八度，“大荒界跑出来的异族浑身是毒，你吃这种垃圾，是想异变吗？来人，把这口锅砸了，食材没收，人带去教务处！”

两名跟班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掀铁锅。

“哎哎哎，别动手啊！”赵大荒身体一侧，假装护锅，手里的大铁铲却不经意地往旁边一滑。

那一刻铁铲脱手，赵大荒暗中运转混沌熔炉，将体内尚未完全平息的污染毒素化作一丝狂暴荒气，顺着铲柄精准击打在灶台旁那张用来垫桌脚的一阶青冈木餐桌承重节点上。

毒素反噬的代价转瞬即至，他喉头一甜，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硬生生将那股腥甜咽了回去。

哐当一声巨响，铁铲砸在桌面上，青冈木餐桌从中间整齐断裂。

赵大荒借势往后一仰，整个人极其丝滑地躺倒在地。他在地上滚了半圈，压住了几片掉落的狐肉，扯着嗓子哀嚎起来。

“打人啦！饕餮世家的人打学生啦！”

赵大荒在地上扑腾着双腿，指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眼眶瞬间憋得通红：“光天化日之下，在食堂这种公共场所寻衅滋事！我这可是校长亲传弟子，你们敢动我！赔钱！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还有这张青冈木桌子的折旧费，一共五千张甲等肉票，少一张我告到镇荒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