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榻上之人并未睁眼,只懒懒吐出两字,声音在寂静中带着一丝夜间的沙哑。
黑无一声音平板无波,如同在复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柳如烟,年十六,金蕊村猎户柳武独女。半月前嫁与本村青年柳铁为妻。其父柳武,母花月娇。家中尚有新婚夫婿君旭,娶柳铁之妹清秋、清心为妻。此女心性娇纵,颇受宠爱。白日所见之灵气内蕴确凿,体质似有不凡。所居村落偏僻,并无背景。”
他一字一句,将所见所闻尽数道来,连柳如烟与柳铁窗上依偎的影子、君旭为花月娇拂发的动作都未遗漏,却唯独隐去了自己对花月娇那莫名风韵的一瞥——那与任务无关。
纱帐内,苏慕辰沉默片刻,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蓝紫色的眸子在昏暗中闪烁着妖异而冷静的光泽。
“倒是……喜忧参半。”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柔软的锦缎上划过。
喜的是,这株意外发现的灵韵之体,竟是已嫁作人妇的成熟果实,正合他口味。
忧的是,此等特殊体质,元阴未失、灵韵纯净时方能攫取最大裨益,如今……
他轻轻一叹,似是惋惜,又似嘲讽:“自古难有两全法。黑无一。”
“属下在。”
“下去备一份像样的聘礼。”苏慕辰语气平淡,“挑些伶俐得力的人,明日随我去金蕊村。”
黑无一猛地抬头,面具下的眼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愕然。
提……亲?
他跟随少主多年,深知这位主子对于那些“看上”的妇人,手段向来直接粗暴——或是强掳,或是威逼利诱令其家庭就范,甚至不乏当众凌辱其夫家、肆意玩弄以取乐的恶癖。
何时……竟也会用上“聘礼”、“提亲”这般看似正经的流程?
少主莫不是……转了性子?还是说,脑子……
这念头甫一冒出,便被黑无一以惊人的意志力瞬间掐灭。
他是暗卫,是影子,只需执行,不容置疑,更遑论在心中揣测主上。
“是。”他压下所有疑问,沉声应道,身形再次缓缓沉入地面的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
室内重归寂静。
苏慕辰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指尖却在锦被上无意识地描画着。
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提亲?
自然是做给旁人看的。
越是看似正经的礼数,撕破时,才越能欣赏到猎物与那些护食的“野兽”脸上,那从希望到绝望的精彩剧变。
况且,柳如烟那特殊的体质……或许,用些“温和”的手段先稳住,徐徐图之,反而能保住那份灵韵的“完整”,榨取出更多价值?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苏慕辰眸光一动,脸上那丝玩世不恭与算计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沉静。
他迅速翻身坐起,盘膝于榻上,双手结印,周身隐隐有淡紫色的气流开始流转。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蓝紫色曳地长裙、容貌清丽却神色冷肃的女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