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收回了视线。
没搭话。
这种场合,能带着两个如此漂亮的女人大摇大摆进来的人,要么是个蠢货,要么底牌厚得吓人。
大背头能坐到这里,不是靠运气。
他不想赌。
没多久,前方传来麦克风试音的刺啦声。
拍卖台后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裙,头发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把拍卖槌。
身段丰腴,走路不快,但台下的嘈杂声却慢慢低了下去。
“各位晚上好。”
“欢迎光临五大湖粮农协会大宗物资专场拍卖会。”
她翻开手里的文件。
“本场拍卖会,由北美自治同盟资源管理委员会监督执行。所有成交物资、情报的真实性,均由粮农协会担保。”
“各位可以放心竞价,也可以放心付款。”
台下有人轻笑了一声,带着点不屑。
女人没理会,继续说道。
“按自治同盟《战时资源流通条例》,本场所有登记竞标主体,最多只能成交三个标的。”
“个人、商队、企业及关联账户,均视作同一个独立审查主体。”
“任何代持、拆分主体、虚假挂靠、私下转让的行为,一旦查实,将没收全部成交资格与保证金。”
话音刚落,前排有人敲了敲桌子。
摩根财团的代表开口了,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西装熨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半截金表。
“为什么限制三个标的?”
“我们带着几十吨黄金来,不是为了捡破烂的。”
嘉吉集团那边也有人跟着质疑。
“一个标的能有多少货?”
“就算成交三个,怕是也填不满我们一个巨型筒仓的零头。”
“我们冒着风险来布法罗,你们就是这么戏耍我们的?”
前排几桌立刻有人附和。
后排的人都没说话,冷眼旁观。
他们来这里,只想发点小财,完全没实力跟那些巨头硬碰硬。
真让那帮大资本放开手买,后面的人连土豆皮都未必抢得到。
拍卖师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各位,请安静。”
大厅慢慢静了下来。
她平静地看着前排那几张席位。
“自治同盟允许自由交易,也允许强者赚钱。”
“但不允许任何一个主体,靠着资本和财富,把未来所有人的生路一起买断。”
后排先是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
“好!”
“这才像话!”
“林先生干得漂亮!”
白若柠往秦烽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
“这林景洪对治理地盘,还真有一套。”
“既没把这些大资本家赶尽杀绝,也给普通人留了条活路。”
秦烽笑了笑。
“老华裔嘛。”
“多少懂点咱们华夏的传统政治智慧,和这帮盎格鲁撒克逊匪帮还是有差别的。”
白若柠白了他一眼。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老干部了。”
“怎么?你想考验干部?”
“好啊,回酒店姐好好考验你。”
“你可别拿土豆花生考验,我喜欢吃饺子。”
“呸,你个小流氓。”
两人在这咬耳朵嘀咕。
前面的拍卖师又抬了抬手。
“这条规定,是自治同盟领袖林景洪先生亲自定下的铁律。”
“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各位的政策。”
梅隆家族的代表,一个金发女人,嗤笑一声。
“保护我们?”
“没错。”
拍卖师看向她,脸上依旧是那副职业化的笑容。
“在这种世道下,如果在座的几位真的垄断了全部粮食,恐怕……也就离死不远了。”
这次没人鼓掌了。
后排传来一阵低沉的、压抑的哄笑。
笑声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阴冷。
前排那几桌人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道理很简单。
现在谁敢把所有粮食都攥在手里,谁就是把自己当成一块肥肉摆上案板。
外面的难民会盯着他。
城里的黑帮会盯着他。
后面这些来路不明的亡命徒,更会盯着他。
就连自治同盟军,也未必能容得下一个把粮价抬上天、逼得所有人造反的垄断者。
拍卖师合上规则文件。
“关于拍品,拍卖邀请函里已经写明,我再重申一遍。”
“本次拍卖品分为两大类。”
“第一类,是生鲜蔬菜、肉类等现货。”
“第二类,是失陷农场资产处置权。”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开始拍卖。”
啪!
拍卖槌重重落下。
白若柠侧过头,一脸疑惑。
“什么叫‘失陷农场资产处置权’?”
“我也没听懂。”
秦烽说完,转头看向隔壁桌那个穿貂的大背头。
“嗨,伙计。”
大背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头,算是回应。
秦烽问。
“麻烦问一下,什么叫‘失陷农场资产处置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