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博。”
果然。
“他在藏经阁底下待了二十年,不只是偷武学秘籍。”扫地僧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沉重的东西。“他在凿锚点。一天凿一点。二十年。凿穿了封印外层三分之一的厚度。”
乔峰的颌骨绷紧了。
慕容博。姑苏慕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一个人花二十年时间,一天一点地凿开一道镇压上古邪物的封印。为了什么?复国?还是更大的野心?
这个问题以后再想。
乔峰走出大雄宝殿。
广场上的僧人还在。几百双眼睛盯着他。情绪值在缓慢攀升。但乔峰没心思收割。他扫了一眼人群,找到了鸠摩智和剑一。两个人站在广场西侧的石栏边。
“鸠摩智,跟我走。剑一,留在这里看着殿里的老和尚。他要是倒了,朝天放一剑。”
剑一点头。没废话。
乔峰带着鸠摩智绕过大雄宝殿,沿后山小径上行。
后山比前山安静。没有僧人列队。只有几棵老松和一条长满青苔的石板路。
路的尽头是一排茅房。
茅房前蹲着一个小和尚。
十八九岁。瘦。圆脸。长相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见。灰袍上沾着说不清的污渍。他正用一根竹竿搅动粪坑,另一只手捏着鼻子。
虚竹。
玄慈的亲儿子。少林方丈的血脉。天龙原着里未来灵鹫宫的主人。
此刻正在掏粪。
鸠摩智在乔峰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这就是方丈的骨血?”
语气里有三分唏嘘,七分幽默。
虚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乔峰的一瞬间,竹竿掉进了粪坑里。
不是因为认出了乔峰。
是因为乔峰身上那一百五十二个血洞和满身铁锈色的杀气,把他吓住了。
“你、你你你——”
“虚竹。”乔峰站在三步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吓人。没成功。“你爹是玄慈。你娘叫叶二娘。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虚竹的嘴张成了一个圆。
显然不知道。
脚底传来一阵震动。茅房的木板墙哗啦作响。粪坑里的水面泛起涟漪。
不是地震。
是地下六百丈的那个东西,发出了第一声心跳。
整座少室山都听到了。
一下。
沉闷的、缓慢的、像巨鼓被从地壳深处擂响的一声脉动。
虚竹的脸彻底白了。
但乔峰盯着的不是他的脸。
是他的胸口。
虚竹胸口的僧袍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暗灰色的。极微弱的。和乔峰掌心里那枚锚片一模一样的频率。
他身上天生就有一枚。
不是玄慈传给他的。
是娘胎里带的。
乔峰慢慢抬起头,望向少室山主峰方向。
封印应力:百分之四十四。
地底第二声心跳传来。间隔比第一声短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