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大步迈进殿内。

扫地僧还站在坑洞边。但姿势变了。从双掌合十变成了单掌撑膝。另一只手按在地面上，指尖嵌进石缝里。

他嘴角有一道血痕。

坑洞直径扩大到了两丈。暗红色的光已经不是透上来，而是在往上涌。像一口烧开的锅，水面在翻滚。

扫地僧感知到了乔峰身后的虚竹。

他没回头。但声音传了过来。

“带来了？”

“带来了。”乔峰把虚竹放在地上。

虚竹的脚一着地，整个人剧烈打了个哆嗦。

他感受到了。

脚底下，六百丈深处传上来的脉动。和他胸口的频率——完全一致。

像一个母亲的心跳隔着羊水传给胎儿。

“它认识我……”虚竹喃喃道。声音里全是恐惧。

“不是认识你。”扫地僧终于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和尚。“是你身上那枚锚片和它同源。锚片是从它身上取下来的。千年前，初代方丈用自己的寿元为代价，从那个东西身体上生生剥离了七块碎片，化为七枚锚点。锚点钉在它周围，形成封印。”

虚竹的牙齿在打架。

“你身上那枚，是主锚。”

乔峰挑了一下眉。

主锚。

他看向扫地僧。“你刚才没说这个。”

“你刚才没问。”

乔峰懒得跟他计较措辞。

“主锚意味着什么？”

扫地僧站直了身体。血从嘴角淌到下巴。他没擦。

“意味着只要他站在封印正上方，其余六个锚点的承力效率提升一倍。”他看向虚竹。“也意味着，如果封印彻底破裂——它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他。”

殿外传来僧人的惊呼声。

第三声心跳。

比第二声更响。不再是闷鼓。是撞击。像一只巨大的拳头从地壳深处捶打岩层。

整座大雄宝殿向左倾斜了三寸。佛像底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长明灯全灭了。殿内陷入暗红色的光里。

膻中节点弹出数据。

封印应力：百分之三十六。

下一条数据让乔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心跳间隔：第一声到第二声，一百二十息。第二声到第三声，七十息。

在缩短。

按这个速率，第七声心跳时，间隔将降到零。

持续的心跳意味着持续的冲击。封印每一秒都在承受输出。

“它在热身。”乔峰说。

扫地僧没有否认。

虚竹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嘴唇发紫。一个十八岁的小和尚站在世界末日的震中。

但他没有跑。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胸口那枚锚片在发烫。烫得他动不了。像一根钉子把他钉在了地面上。

乔峰低头看他。

“你有两个选择。”

虚竹抬起头。眼眶是红的。

“第一，站在这里。可能会死。第二——”

乔峰停了一息。

“没有第二。”

殿外，第四声心跳。间隔：四十一息。大雄宝殿的屋顶塌了一角。碎瓦在暗红色的光中翻滚落下。佛像的右手断裂，轰然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石屑。

封印应力：百分之二十九。

乔峰转向扫地僧。

“开始吧。告诉我怎么做。”

扫地僧的目光从虚竹身上移开。落在乔峰掌心那枚取自玄慈的锚片上。再落在虚竹胸口那团几乎不可见的灰色微光上。

“两枚锚片合一。才能激活主锚的全部功能。”他的声音被第五声心跳盖过了大半。

间隔：二十三息。

“合一的过程中——”扫地僧抬起头，直视乔峰。

“他会听到那个东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