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南王的小儿子楚昭然一身毛病。
最大的毛病——活不过二十岁。
他决定在死之前,把想吃的鸡都吃了,想偷的懒都偷了。
可老天爷不答应。
破庙里那只烧鸡还没啃完,当朝太子就被人一剑穿胸,死在他面前。
临死前,太子塞给他一块玉佩:“去京都东宫……打开密室……替我报仇……”
楚昭然只想跑路。
他还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成了这场皇权旋涡中,最要命的棋子。
…………………………
惊蛰,寒雾笼罩。
一辆破旧马车颠簸在官道上。
车轮吱呀,老马踢踏。
“公子,翻过石悲岭就进灵州了。”
赶车的老头六十开外,破草帽下一张脸黑得像陈年铜器。
只穿件灰褂子,露着膀子也不嫌冷。
破窗帘掀开,探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
少年脸上有灰,但挡不住那股子俊俏。眉宇间带着点痞气。
“老孙头,咱们可算活着回来了。你说楚伯年会不会很失望?”
老孙头嘿嘿一笑:“王爷盼着您回去呢。”
“哼,那老东西恨不得我死在外头。”
少年缩回车内。他是剑南王楚伯年的小儿子楚昭然,十八岁。
车内还坐着个少女,年纪与他相仿。
面若桃花,雪白饱满,一双深邃的眸子笑盈盈看他。
“雪儿,你真不留在碎叶城?这辈子我可不会再送你第二次了。”
雪儿笑而不答。
楚昭然枕上她柔软的大腿:“没找到治我病的人,白跑大半年。”
“公子一定能长命百岁。”
“得了吧,我活不过二十,这是天意。”
“咔嚓”一声,车身一震,停了。
车毂条又断了。
楚昭然跳下车踢了踢轮子:“这破玩意儿,三年都走不回王府。”
“公子,很快修好。”老孙头讪讪道。
“我去那边看看。”楚昭然瞅见远处有座山庙,眼睛一亮。
喝了三天粥,嘴里能淡出鸟来。
老孙头和雪儿相视一笑。
这小侯爷又要去偷鸡摸狗了。
………………
恩佑寺。
山门破旧,但三进三出,规模不小。
楚昭然溜进大殿,一看供案,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供果、馒头,中间还有一只烧鸡!
天降富贵啊!
他扯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
正伸手抓馒头,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噌地窜上佛龛,躲在积灰的佛像后面,嘴里还叼着那只油汪汪的鸡腿。
两个和尚端着供品进来。
“师兄,一会儿来的是什么人?做这么多吃的。”
“紫薇宫的。少打听。”
“诶,烧鸡怎么少条腿?”
“野猫叼的吧!快走。”
和尚放下供品离去。
楚昭然正要下来,门外又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白衣男子,气度雍容。
身后跟着一紫袍、一青袍两个道人。
“殿下,宣王率黑甲军攻入紫薇宫了。”紫袍道人说。
“情况如何?”
“正在激战。”
白衣男子转身——楚昭然差点叫出声。
太子!两年前在剑南王府见过一面!
“令凤州节度使吕明诚集结兵马,即刻赴京都,于安化门外与我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