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楚昭然才缓缓醒过来,昨晚怎么回来的已全然不记得,这陈年朝露酒不仅好喝,后劲也大。
楚伯年基本由着他,大家也习以为常。
府上的人都知道,这小侯爷不知怎么了,从小体内就有两股邪气交织着,剑南道神医胡青风每年都给他把一次脉。
十八年了,年年都是一个结论,楚昭然活不过二十岁。
期间不能练内功,不能折腾。
还有一个事是胡青风悄悄警告楚昭然的,就是不能和女子同房,否则童子身一失就会命丧黄泉。
这个被定了死期的人,在王府那是随心所欲、肆无忌惮。
而且王妃赵若兮对这个小儿子,更是无原则的宠溺。
楚昭然八岁的时候,把圣上派到王府宣旨的曹公公手中圣旨撕成两半。
就这,楚伯年也不敢训斥他一句,有他老娘护着呢。
所以在下午楚昭然这雷打不动的睡觉时间里,谁也不敢打扰。
桂花别苑的人都清楚小侯爷的起床气惹不得。
有一次楚伯年有事过来敲了半天门,楚昭然红着眼提着刀就出来,要不是亲老爹,估计就砍了。
楚昭然拿出那个物件,一条青铜做的精美小鱼。太子随身带着的,应该不简单,可他左看右看,除了雕工精细外,并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来。
东宫太子寝殿,密室,都是遥不可及的事,唉,以后再说吧!
他把小青鱼藏好,揣上《玉虚神剑录》,用力按下床头那条雕龙的眼睛,掀开被子,床板往下一压,露出一条密道。
三年前,十五岁的楚昭然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摩挲着床头那条雕得栩栩如生的龙,鬼使神差的按压着那鼓起的大眼睛,没曾想真按了下去。
床板突然打开,楚昭然惊叫一声,人嗖的掉了下去,摔得屁股生疼,转头一看,床板已关上,恢复了原样。
他在漆黑中摸索半天才找到机关,重新打开床板,惊魂未定的爬回房间。
坐在椅子喝下一大杯水,平静下来后,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点了根蜡烛,再次打开机关。
这密道漆黑潮湿,仅容一人通过,楚昭然壮着胆缓步前行,穿行百来丈后逐见前方有微光,密道也越来越宽,尽头竟是一个大溶洞。
他环顾四周,溶洞约二十几丈宽,地面平整,干净整洁,边上铺着干草,这是有人住啊!
最为奇怪的是有一面墙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楚昭然走近一看,发现这些都不是普通的剑,一把把闪着幽幽寒光。
他好奇的拔出其中一把,这剑通体暗红,相较墙上其它光芒四射的剑,显得内敛质朴,拿在手中很是趁手。
楚昭然提着剑,警惕地慢慢走到洞口,探身向外望去,底下仍是悬崖峭壁,不过能看到崖底。
山上寒冬凛冽,但崖底竟然郁郁葱葱,落英缤纷,溪流峡谷,一群蝴蝶翩翩飞舞,像是进入了另一番天地。
正看得出神,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楚昭然一个激灵,转头一看,更是吓得头皮发麻。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身高数丈,黑色大背头,两道粗大白眉,一双铜铃褐色大眼,凸起的大嘴紧闭,一圈炸开的胡须,让整张脸显得威严霸气。
楚昭然条件反射退了一步,一脚踩空,尖叫一声向后跌落,伸手想抓那怪人,却只揪了一撮毛。
后仰时才看清这是一只浑身毛发的巨大猿猴,只是站直了,像是个怒目圆睁的彪形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