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盯着手机屏幕，指关节捏得发白。

“圈内扒爷”的新微博就挂在她首页第一条。九宫格高清图，停车场顶灯把两个人的脸照得纤毫毕现——她仰着头，季鸣泽低头看她，角度刁钻得像电影剧照。

配文一行字：“素人男友身份曝光：赛车圈人士，疑似技术顾问本人。甜妹这角色怎么来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转发三万。评论五万七。

方姐的电话掐着秒打进来，声音绷得像根弦：“看见了吧？郑姐刚给我发消息，训练基地门口堵了七八个，你楼下——”

“几个？”

“三个机位。长焦短炮都架上了，你千万别出门。”

许念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小区门口那棵梧桐树底下，长焦镜头反了一下光。她缩回手，把窗帘拉严实。

“现在摆你面前就两条路。”方姐那头翻纸的声音哗哗响，“要么承认，要么否认。承认就是坐实靠男友拿角色，否认——”

“否认什么？”许念打断她，“说照片里不是季鸣泽？方姐，那照片连我耳钉都拍清楚了。”

方姐噎了一下。“……我知道。但赵哥那边的意思是，先发个模棱两可的声明，把水搅浑，等热度——”

“等热度过去？”许念划了一下热搜榜。#素人男友是赛车圈的# 后面跟一个深红色的“爆”字。第二条第#许念靠男友拿角色#，第三条第#季鸣泽 技术顾问#。她把手机换了个手，声音低下去，“方姐，这波等不过去。他们不是要热度，他们是要我死。”

方姐沉默了三秒。“那你打算怎么办？”

许念没回她。她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十一位数字她记得比自己的身份证号还熟。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两秒，按下去。

嘟。嘟。

第四声响到一半，接了。那头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太出来。

许念张了张嘴。一肚子话堵在嗓子眼，最后挤出来的只有一句：“你看到了？”

“看到了。”

然后谁都没再说话。

许念听见自己的呼吸从听筒里传过去，有点重，有点急。她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手机壳边缘。那头也没有催，就那么等着。她能听见他那边有金属碰金属的轻响，像是在车库，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搁下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她以为电话断了，拿下来看了一眼——还在计时，一秒一秒往上跳。她重新贴回耳边，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季鸣泽。”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有点抖，“方姐说只有两条路。承认或者否认。”

那头顿了一下。

“你怎么想？”

“我问你呢。”

“我问你怎么想。”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但每个字都咬得比刚才重。

许念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发酸，她仰起头，盯着天花板。“我不想否认。照片是真的，我没什么好藏的。但我也不能承认——承认了，这电影我白拍了，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靠你进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她听见他站起来，工具箱合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地上。

“等我。”

挂了。

许念对着黑掉的屏幕愣了好几秒。等我？等什么等，这人是打算——

手机又震。方姐发来一条链接，标题加粗：“季鸣泽微博上线了！”

她点进去。季鸣泽的认证大号，粉丝一千两百万，上一条微博还是半年前转发的车队官宣。此刻显示在线。

许念攥着手机冲到窗边，又掀开窗帘。梧桐树底下那几个狗仔还在，但全在低头看手机。其中一个猛地抬头，镜头差点没端稳。

楼下传来刹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