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村被烧后的第三天，陆玄醒在临时营帐里。

帐外有风声，也有人压低声音交谈。

他睁开眼时，第一感觉不是疼，而是饿。

像是整个人被掏空后，又强行缝了回来。

肩膀、小腹、后背都缠着绷带，左臂还有淡淡的血煞灼痕。只要稍微动一下，皮肉就传来针扎般的痛。

但陆玄没有抱怨。

能疼，说明还活着。

他坐起身，掌心摊开。

灰色风刃魂环浮现出来，比最初凝实了不少。旁边的第二魂环槽位依旧空着，中央那一点暗红色血煞魂种安静沉浮。

陆玄试着调动血煞魂种。

一股热流涌进四肢，力量瞬间提升。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胸口便传来一阵闷痛。

【警告：宿主体魄不足，血煞魂种持续时间建议不超过十息。】

陆玄立刻散去力量。

果然，强行得来的东西都有代价。

风刃魂环适合他现在使用，血煞魂种却像一把没装刀鞘的凶器，用得好能救命，用不好先割伤自己。

帐帘被掀开。

苏清铃端着药碗走进来。

“醒了？”

“嗯。”

“命挺硬。”

“你这是夸我？”

“算是。”

苏清铃把药碗递给他，“喝了。青灯老师说，你体内还有血煞残气，不清干净，以后提炼查克拉会出问题。”

陆玄接过药碗，一口喝下。

苦味直冲天灵盖。

他脸色都变了。

苏清铃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笑什么？”陆玄问。

“没什么。”

“你刚才绝对笑了。”

“看错了。”

陆玄懒得争。

帐外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他动作一顿。

苏清铃道：“幸存的人都在外面，巡夜司会护送他们去白羽城安置。青石村已经不能住了。”

陆玄沉默下来。

他穿鞋走出营帐。

雨后的山谷还带着湿冷气息，远处青石村只剩下黑色废墟。十几个老人和孩子围坐在火堆旁，有人发呆，有人低声啜泣。

小满看见陆玄，立刻跑过来。

“陆玄哥哥！”

她扑到一半又停住，怕撞到他的伤口。

陆玄揉了揉她的头。

“吃饭了吗？”

小满点头，又摇头。

“吃了一点。”

她眼眶发红，“刘伯、阿良哥哥，还有先生……他们都不在了。”

陆玄胸口有些发堵。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刚失去家的人。

因为他自己也刚失去一个世界。

最后，他只是蹲下身，平视小满。

“记住他们。”

小满愣愣看着他。

陆玄说：“记住他们对你好，记住他们怎么活过。以后你活得越好，他们就越没有白白存在过。”

小满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却用力点头。

苏清铃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

她见过很多灾后幸存者。有人哭，有人疯，有人只会说漂亮话。

像陆玄这样直接告诉孩子记住死者、继续活下去的，很少。

很冷静。

也很残忍。

但这种残忍，或许比空洞安慰更有用。

青灯老人坐在火堆旁，正在擦拭竹杖。

“醒了就过来。”

陆玄走过去。

青灯老人递给他一张薄薄的纸。

“这是你的临时身份文书。青石村遗民，十五岁，觉醒风属性查克拉，参与剿灭黑狼寨主。到了白羽城，凭这个进巡夜司考核处。”

陆玄接过文书，目光扫过。

上面没有提魂环。

也没有提血煞魂种。

他抬头看向青灯老人。

“前辈替我隐瞒了？”

青灯老人淡淡道：“你那东西不像普通血脉。巡夜司里有好人，也有想拿人做研究的聪明人。”

陆玄心中一凛。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昨晚救了人，也因为你脑子够用。”青灯老人道，“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我想看看，你这种人以后会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