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线山谷外，风停了半日。

这半日里，陆玄一直坐在一块覆雪黑石上调息。五道魂环藏在体内，像五盏被风吹过的灯，光还在，却不稳。尤其第五魂环雷骨之力，每当第六空槽轻轻发热，雷光就会不受控制地往右臂汇聚，像要提前劈开某道门。

洛无霜替他守在三丈外。

林箭则把仅剩的箭一支支摆在雪地上检查。前一战消耗太大，符火箭只剩五支，普通箭也不足二十。更麻烦的是，他那支黑羽长箭已经钉入最高黑塔心脏，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有第二支。

“说真的，”林箭抬头看向那片闭合的石门，“咱们真要回去？”

陆玄睁眼：“你怕？”

“怕。”林箭答得很快，“但我怕的是没准备好就进去冒进。那八臂门魂光伸一条胳膊都够吓人，真打起来，我们三个加起来也未必够它拍一下。”

洛无霜淡淡道：“所以不能硬打。”

陆玄点头。

黑雪原里的八臂门魂确实强，但它不是完整状态。最高黑塔上的心脏被林箭一箭射出裂口，说明它也有破绽。更重要的是，第六空槽已经对它产生感应。

这代表系统判断它适配，也代表有机会成环。

只是机会不等于胜算。

陆玄摊开掌心，黑瞳之力与雷骨之力同时凝出两缕光。一黑一蓝在掌心盘旋，时而相斥，时而相合。

“八臂门魂的本体在最高黑塔，但它的力量靠其他石塔供养。我们不需要一进去就杀它，先拆塔，断它八臂，再取心脏。”

林箭听得眼皮一跳：“听着像要拆一座城。”

“差不多。”陆玄道，“不过这座城的城门会跑。”

洛无霜问：“铜司呢？”

陆玄看向谷中石门：“他一定在里面。上次他被我们破了铃，控制力受损，这次会更急。他越急，越容易暴露核心。”

入夜前，三人重新站到石门前。

门缝里没有声音。

可陆玄能感觉到，门后有无数视线正在等待。他右眼黑瞳缓缓转动，第六空槽发出细微热意，像一只尚未睁开的眼。

“进去后不要分散。”陆玄道，“洛无霜负责斩近身黑水，林箭留箭，只射我标出的塔铃和门纹。其他的交给我。”

林箭笑了一声：“听起来你像队长了。”

陆玄推开石门：“本来就是。”

黑雪扑面而来。

这一次，他没有被魂环失序压倒。第一魂环风力先行，绕身成环，把落下的黑雪推开半尺。第二魂环沉入脚下，铁甲之力稳住根基。第三魂环梦线缠住五环顺序，第四魂环锁定远处塔影，第五魂环雷骨压在掌心。

他们不是闯进去的。

他们是杀进去的。